第157章 我要你活着,做到那一天 (第2/2页)
车帘落下,辘辘声起,很快消失在杏花胡同的尽头。
林亭书仍站在原地,夜风拂过他衣袍,带着初秋特有的潮气。他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良久,才低低说了一句话:"暴雨将至啊……"
谢澜音刚从后罩房暗门跨进来,夜风卷着桂花香扑了她满脸。
廊柱下立着一道玄色身影,肩头落着一层薄霜似的月光,像是已在那里站成了一尊石像。
听见脚步声,展朔猛地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却在看清她身后那道抱刀而立的陌生影子时,脚步硬生生顿住。
“墨羽呢?”
“借给林亭书了。”谢澜音走过去,指尖擦过他手背,触到一层凉意,“雪盐提纯的手法得有人教,墨羽手巧,去几日就回。”
展朔“嗯”了一声,目光仍刮在横川身上,像在评估一件兵器的锋刃与破绽。
“横川,表哥的人。”谢澜音低声补了一句,手指在他掌心轻轻一挠。
横川垂首,刀尖微转向下,沉默地退至三步之外的阴影里。
展朔“嗯”了一声,反手将她的手指裹进掌心,握得极紧,像是要借这具温热的身子确认她真的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他最后扫了横川一眼,没再多问,只是牵着她转身,两人并肩快步穿过回廊,回了正院。
门闩落下的瞬间,展朔一揽长臂,将她箍进怀里。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戌时三刻了。天都黑透了……沈家余党还没清干净,皇帝的眼线就在东跨院弹琵琶。你倒好,往别人密室里钻,回来时却卸了墨羽,换了个来历不明的。”
“若那是圈套呢?”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那层惯常的阴翳碎裂了,露出底下惊恐的底色,“若林亭书临时反手,若茶里有毒,若中途有变……”
他说不下去了,手臂骤然收紧。
谢澜音没有辩解。
她捧住他紧绷的脸:“我回来了,展朔。你看,全须全尾,一根头发都没少。”
她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那平稳而有力的跳动:“好好的,在这里呢。”
展朔闭了闭眼,喉结剧烈滚动,再睁开时,那层脆弱的恐惧已被强行压回,换回了那副带着点蛮横的霸道。
“……以后再去,”他哑着嗓子,“带上清风。不,让细雨也跟着。两个不够,让赵齐派一队人暗中护着。”
“好。”谢澜音轻声应,指尖在他后背上安抚地顺着,像给一头炸毛的兽顺毛,“都听你的,醋坛子。"
展朔被她气笑了,低低地哼了一声,胸腔震动着,却顺势将她揽得更紧,下颌埋进她颈窝,带着点蛮不讲理的黏糊:“就醋了……醋所有让我找不着你的人。”
谢澜音莞尔,指尖在他发间轻轻一拽,迫他抬头,随即凑近他耳边:
“林家那边……表哥带了句话,‘下暴雨时,舅舅不出门’。”
展朔瞳孔骤缩——镇远将军,东北军,若他“不出门”,那四万陆家军便有了侧翼掩护。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跨到榻边,两人一齐陷进锦褥里。
他把她箍在身下,脸贴着脸,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那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睫毛的颤动。
“阿音,我要你活着看到那一天。”
谢澜音仰头看他,眼底映着烛火:“我也要你活着,做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