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写下诏书,皇叔也能得个善终 (第2/2页)
这让他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轩辕穆青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起初是破碎的,继而变得凄厉,像是温玉在锦缎上生生划出裂痕。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指尖却微微发颤。
再抬眼时,温润的假面已重新扣在脸上,只余眼底一丝冻住的猩红。
“那又如何?”他声音平稳,像是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头,“禁军已溃,九门已封,这金銮殿外,全是我的刀兵。”
他看向皇帝,嘴角微微上扬,“不仅如此,皇叔,我手上……还有四万大军,此刻就在京城外三十里。”
皇帝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踉跄着扶住龙椅扶手,“四万大军?!”
他猛地转头,剜向那道挡在身前的玄色背影,“展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军从何而来,统帅是谁,你两日前为何只字不提?!”
展朔横剑于胸,身形未动,只微微侧首,声音沉如寒潭:“臣只知护驾。”
这四个字,像一块冰砸在皇帝心口。
殿内死寂。连檀香燃烧时极轻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青儿。”太后忽然沉声开口,那声音苍老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口。
她没有看轩辕穆青,而是看着自己腕间转动的佛珠,指尖却微微发白。
哀家看你父亲文翰的份上,"太后终于抬眼,那目光里没有温情,只有帝王家最后的冷酷,"放下剑,出去。哀家保你……留全尸,不入诏狱,不牵连母族。
“皇祖母!”轩辕穆青猛地转向太后,那温润的面具终于彻底崩裂,露出底下十年未愈的伤疤,“您还敢提我父亲?!”
剑尖直指太后,手在剧烈颤抖,声音却字字如锥:“当年先帝遗诏,传位给我父!是您——是您默许了您另一个儿子,弑兄夺位!您为了这凤座的安稳,亲手把您儿子的脖子递到了屠刀下!”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眶赤红:“如今您跟我谈饶命?!”
太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寒潭:
“所以,你要为了你这身血仇,拉这万里江山陪葬?”
“你今日杀了他,坐了这椅子,明日北疆、南境、西陲的节度使就会起兵勤王。这京城会化为焦土,百姓会流离失所,山河会再次破碎。穆青,”她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疲惫的失望,“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轩辕穆青静静地听着,等太后说完,他竟缓缓点了点头。那疯狂中透出一种可怕的清醒。
“所以,孙儿需要一份传位诏书。”
他看向皇帝,伸出手,做了最后通牒:
“有了皇叔亲笔的禅让诏书,孙儿便是名正言顺的继位者,不是篡逆。那些节度使,便师出无名,天下……方能太平。”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写下诏书,皇叔也能得个善终。否则——”
他目光扫过谢澜音,扫过展朔,最后落回皇帝惨白的脸上,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温润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今日这金銮殿内的血,会流得比殿外更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