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音朔日常番(五) (第1/2页)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她和展朔两个人。
展朔站在门口,没走过来,也没开口,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是那种锦衣卫指挥使的标配脸。
谢澜音在心里哼了一声。偷听别人说话还有理了?
不过哼归哼,她的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了。她把自己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清风馆是什么模样”——这句没问题。从来没去过的才会好奇,他应该为她的安分守己点赞。
“舞蹈是什么类型”——也还好。孕期无聊,了解一下民间艺术,说得通。
“喜欢就赎出来”——更没问题了。体恤下属,关爱影卫身心健康,是一个主子应尽的义务。
“婚结早了”——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哦,没事,这句是心里话。他听不见。
嗯。都站得住脚。没什么把柄。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夫君,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像个没事人一样。
展朔终于走到了她面前。
他俯下身,一只手从她腰侧绕过去,另一只穿过她的膝弯,轻轻巧巧地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在了自己腿上。
他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声音响起,闷闷的,带着一点她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故意的低哑。
“下午在衙门里看卷宗,无意间看到一个字,觉得好。若是男孩子,就用这个字做名。顺着它,又给女儿想了一个。想好了就想回来赶紧告诉你。”
他顿了顿,用着同一把嗓子问了一句:
“喜欢看男人跳舞?”
谢澜音的后脊蹿过一道麻,从尾椎一路窜上后脑勺。她就知道自己高兴早了。他怎么可能追究字面意思,他要追究的是你为什么要问那些问题。
这句话不能答。答了就输了。他正在气头上,解释就是自首,求饶就是认罪。
谢澜音稳稳心神,伸出手覆在他贴在自己小腹的手背上,指腹轻轻蹭过他的指节。
“给孩子起了什么名字?说来听听。”
展朔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展昭。展宁。”
“昭是昭昭日月的昭,宁是安宁的宁。”
他的嘴唇离她的耳垂很近,“不管生的是一个还是两个,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在这两个名字里挑。”
“你说好不好。”
他把脸再次埋进她的颈窝里,鼻尖蹭着她的皮肤,“名字想好了就想着赶紧回来告诉你了。”
同一句话,说了两遍。可谢澜音怎会听不出他的情绪?一个锦衣卫指挥使,想到孩子的名字,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回来告诉她。她却在跟青影聊清风馆。
谢澜音的耳尖红了。是愧的。
他老早就开始给孩子起名字了。《诗经》《雅集》《说文解字》翻了个遍,写出来的名字有三四十个。那些名字个个有出处,个个有讲究,可他没一个满意的。
展昭。展宁。比她记忆里他写过的任何一个名字都简单朴素。没有拗口的典故,没有藏在笔画里的深意。就是一个父亲,希望孩子像日月一样敞亮,像大地一样安宁。
她很喜欢。
“很好。就这个名字。”
“嗯。”展朔应了一声,“那就用这两个名字。”
他安静了一个呼吸。
“喜欢看男人跳舞?”
又来了。谢澜音脑子里那根刚松下来的弦又绷紧了。这个问题今晚是绕不出去了。
“喜欢柔美型的,还是力量型的?”
谢澜音没有出声。
“柔美型的,我整不了。力量型的,可以试试。”
他微微偏过头,嘴唇碰了碰她的耳垂。
“想看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就是认真的。她想要,他就跳。
谢澜音被他这个眼神麻到了骨头里。
她侧过身,搂住了他的脖颈,两个人面对面,她亲了他一下。
“你就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我就想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你若跳舞,我更想看。”
她再次吻上来,指尖穿过他的发,把他按向自己。气息乱了,呼吸碎了,两个人之间那点所剩无几的距离被她这一吻碾得干干净净。
“我跳。”展朔的声音从她唇间漏出来,低哑的,带着还没平复的喘息,“你也要让我看。”
谢澜音退开一寸。两个人近得睫毛几乎相触,她望进他的眼睛里。
“嗯。给你看。都给你看。”
**
谢澜音怀孕七个月时,启明义塾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房舍、教习、课纲、物资、规章——该落的都落了。只剩最后一道门推开,放那些孩子进来。
展朔那边因公殉职的锦衣卫遗孤,林家这些年折在战场上的将士遗孤,帖子是单独送的。展朔的帖子落的是指挥使的印,林家的帖子落的是林亭书的私章。两张帖子送到手里,意思是一样的,孩子我们来养,你们放心。
京城附近的,早几天前便有母亲牵着孩子来办入学手续。也有孩子一个人来的,站在登记的桌子前面,个子还没桌腿高,从怀里掏出那张帖子,贴身的,还带着体温。这种多半是父母双亡了。远一些的,西北林家军的遗孤,愿意来的,林家专门派了一队人马护送进京。
光这些人,就二百来个。
招生的消息提前一个月就放出去了。街头巷尾贴了告示,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一传十十传百。不收束脩,包食宿衣裳纸笔,贫寒子弟和阵亡将士遗孤优先。最后那句话在京城底层人家里传得最快——包食宿。就三个字,比什么办学宗旨都好使。
今天是对外招生的第一天。
义塾门口摆了一排长桌,分了几个登记的窗口。赵顺领着人维持秩序,队伍从门口排出去,拐了个弯。
第一个窗口最热闹。这一个是给附近居民的孩子预备的。不住校,只听课,不收钱,来的每个孩子发一套衣服,中午还管一顿饭。住在隔壁巷子卖豆腐的老王头,天没亮就来排队,排在第一个。
白芷站在谢澜音身后,看着排队排到巷子拐弯的人群,轻声说了一句:“夫人,这个窗口开销不小,却一文钱也不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