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点七章 突破 (第2/2页)

【粗略地评判一下，这些潜伏在暗处的怪物，至少都拥有着三级以上的杀伤力水准！】
　　
　　【但是真正让五条悟感到脊背发凉的并不是这些咒灵的强度，而是这个数量和分布方式，不管怎么看，都绝对不像是自然界中那些因为人类负面情绪而随机聚集、诞生的产物。】
　　
　　【这就像是……在幕后的某个黑暗角落里，有着另外一个拥有着类似于夏油杰那般「咒灵操术」能力的未知使用者。】
　　
　　【是他用一种强硬到粗暴的手段，将这附近所有的高阶咒灵，像驱赶牲畜一样，全部刻意地堆叠、投放到了这片特定的屠宰场里！】
　　
　　【五条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罩，隐隐感觉到，这一次的事件，可能有点大条了。】
　　
　　【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不仅是个结界大师，甚至可能还掌握着一支咒灵大军。】
　　
　　【他看着结界中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哭喊着的普通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冷光。】
　　
　　【他似乎已经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了，对方将这几十万平民像羊群一样圈禁在这里，究竟是在打着什么恶毒的算盘。】
　　
　　【不过为了防止自己判断失误，姑且还需要再下去，找那些幕后的主使者亲自确认一下。】
　　
　　【五条悟没有任何的迟疑，他直接顺着那股最庞大、最嚣张的咒力所指引的方向，像闲庭信步一样，径直穿过了那层隐藏在地下深处的第二重结界。】
　　
　　【当他踏入这层结界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在这里，他同样看到了许多被困在地下、惊慌失措的普通人。】
　　
　　【他也一下子了解到了，这个地下结界的性质和外面那个如出一辙，同样是一个以这里为中心，专门针对一般市民进行绝对封锁、只许进不许出的“帐”。】
　　
　　【而后五条悟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死神，顺着那些像在故意向他挑衅的强大咒力源。】
　　
　　【他来到了那个位于地下极深处的、昏暗压抑的地铁站台。】
　　
　　【在那条漆黑的、已经没有任何电车在运行的铁轨上。】
　　
　　【他看到了那三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特级咒压的身影。】
　　
　　【一个脑袋上顶着一个标志性的小火山口、只有一只巨大独眼的暴躁咒灵；另一个赤裸着强壮的木质身躯、从空洞的眼眶中突兀地生长出两节尖锐树枝的诡异咒灵；还有一个，则是一只红色变异章鱼一样的肥大咒灵。】
　　
　　【五条悟缓缓地从半空中飘落，那双修长的腿稳稳地踏在了站台的边缘，与它们形成了楚河汉界般的对峙。】
　　
　　【他微微皱着眉头，带着一种评估商品般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对方。】
　　
　　【倒不是说，这三个特级咒灵身上那股远比一般特级咒灵更加浓稠、更加庞大的恐怖咒力令他感到震惊。】
　　
　　【恰恰相反，在五条悟那像超级计算机一样的判断逻辑里，他觉得今天在涩谷搞出的这件足以载入史册的恐怖袭击，绝对、绝对不可能是仅仅凭借他们这三个特级咒灵那简单的脑子就能策划出来的。】
　　
　　【别的东西都可以暂且撇开不谈。】
　　
　　【就光说外面笼罩着涩谷的那个双层超大型结界，那种精细到变态的结界术造诣，就绝对不是这群只知道凭着本能去破坏的野蛮咒灵所能够施展得出来的。】
　　
　　【在它们的背后，必定还站着一个人类，一个智商极高、且危险到极点的人类术师！】
　　
　　【而且，最让五条悟感到棘手的一点是，他搜刮遍了脑海中高专的情报库，这三个特级咒灵，竟然全部都是没有登记在册的未知灾厄！】
　　
　　【并且单从此刻散发出的咒力总量来看，它们每一个体内的咒力，都要比虎杖悠仁体内那个刚刚吞下两根手指的残缺宿傩，还要高出不少。】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伤脑筋了啊……”】
　　
　　【五条悟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自己那头银白色的短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对面的咒灵听：“如果负责在明面上跟我打交道的对手，仅仅只是你们这群连脑子都没有的咒灵啊。”】
　　
　　【“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呢。”】
　　
　　【“毕竟，就算我把你们打个半死，也没有办法从你们那漏风的嘴里拷问出，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无聊的事情呢？”】
　　
　　【“难道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杰之外，真的还有什么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咒灵操术的使用者吗？”】
　　
　　【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睛，扫了扫铁轨两旁的那两个宽阔的地铁站台。】
　　
　　【只见在那原本应该空旷的站台上，此刻已经密密麻麻、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满了普通人。】
　　
　　【那些上班族、学生、老人……此刻全都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到极点与诧异的目光，紧紧盯着他这个像从天而降的奇怪男人。】
　　
　　【也就是在这个居高临下的当口，五条悟那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六眼，捕捉到了一个细微却致命的环境变化。】
　　
　　【他发现那个原本可以让人群疏散、也就是他刚才从那个镂空天井降下来的巨大垂直通道。】
　　
　　【此刻竟然正在被那些从地底疯狂生长的、粗壮且坚韧的诡异树枝，给一层一层、密不透风地缠绕、封死起来！】
　　
　　【那种毫不掩饰的封锁动作，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为了防止他五条悟发现情况不对、试图从这里直接逃脱而特地为他准备的巨大鸟笼一般！】
　　
　　【而在那些一旁早就吓得瑟瑟发抖的路人眼中，五条悟这个骤然从天而降、戴着奇怪眼罩、此刻还在那里毫不紧张地自言自语的家伙，简直就像是一个传说中的超级英雄。】
　　
　　【在恐慌到了骨子里的当口，人性的盲从被无限放大，他们纷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那冰冷的摄像头对准了站在站台边缘的五条悟，像是只要拍下他，自己就能获得某种安全感。】
　　
　　【感受着周围那些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无数目光，五条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
　　
　　【他只是转过头，对着那些瑟瑟发抖的普通人，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灿烂微笑，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安慰道。】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用害怕哦。”】
　　
　　【“稍微忍耐一下，马上就会把那些丑八怪解决掉，然后把你们安全地救出去的。”】
　　
　　【然而在这个昏暗的地下空间里，回应他这份轻松承诺的，并不是那些此刻正在通过手机屏幕观看他的路人们。】
　　
　　【而是在他身前不远处的铁轨上，那个顶着火山头的特级咒灵。】
　　
　　【漏瑚微微弯下腰，那只巨大的独眼紧紧盯着五条悟，那张丑陋的脸上因为兴奋和压抑的杀意，而扭曲成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咧开那长满獠牙的大嘴，用一种嘲讽的、像砂纸摩擦般刺耳的人类语言，恶狠狠地说道：】
　　
　　【“想要逃跑吗？”】
　　
　　【“别做梦了，五条悟。”】
　　
　　【“今天，这里就是你的坟墓。”】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那一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终于微微愣了一下。】
　　
　　【“哦？”】
　　
　　【“居然是能够口吐人言能够进行正常逻辑交流的特级咒灵吗？”】
　　
　　【五条悟的嘴角立刻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有些惊喜的笑容。】
　　
　　【这对他来说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既然对方能够沟通，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只要等会儿把这家伙的四肢都拧断，只剩下一个会说话的脑袋，应该就能轻而易举地从他嘴里逼问出，现在这幕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一场恶劣的闹剧了吧。】
　　
　　【但就在五条悟正准备动手，将这个狂妄的独眼咒灵变成一个人棍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咔哒、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机械运转声。】
　　
　　【在五条悟的两侧，那些原本用来保护旅客不跌入地铁轨道的坚固机械玻璃护栏，竟然在同一时间，全部诡异地自动打开了！】
　　
　　【那些原本就因为空间拥挤而处在恐慌到极点、互相推搡边缘的大量人群，在失去了护栏的阻挡后。】
　　
　　【伴随着几声凄厉的尖叫，立刻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被身后的人潮拥挤、簇拥着，像下饺子一样，劈头盖脸地挤入了当下那条狭窄且致命的地铁道中！】
　　
　　【成百上千的普通人，一下将五条悟和那几个特级咒灵之间的铁轨，填堵得水泄不通！】
　　
　　【直到这一刻，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才终于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终于看得明明白白了，这些特级咒灵，以及那个躲在暗处的幕后黑手，不惜布下如此巨大的结界、圈禁如此多无辜平民的真正阴毒意图所在！】
　　
　　【之所以要把这些普通人留在他们之间，果然是为了把他们当做一面面活生生的、用来妨碍自己进行大规模杀伤性战斗的肉盾！】
　　
　　【毕竟在这狭窄的地下空间里，如果五条悟为了消灭咒灵，而毫不顾忌地释放大范围的破坏性术式。】
　　
　　【那么在将咒灵轰杀的同时，也必然会将这成百上千的普通人一起碾成肉泥。】
　　
　　【而且，比起没能将这些人拯救出去的无能。】
　　
　　【在这里在无数双手机摄像头的记录下，被拍下那疑似他五条悟为了杀怪而主动杀害大量普通人的血腥画面……这种将他从道德和舆论上连根抹杀的影响，对于他这个代表着咒术界门面的“最强”来说，才是更加致命、更加夸张的社会性毁灭！】
　　
　　【“啧……看来这群家伙，确实是做足了功课呢。”】
　　
　　【五条悟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看着那些在自己脚边哭喊、求救的人群，五条悟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这样投鼠忌器的情况下，他显然是没有办法像平时那样，痛快地用一发能够抹除一切的「虚式·茈」，去直接结束这场无聊的战斗了。】
　　
　　【既然远距离的大范围轰炸不行，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体术，在人群中进行精细的近身绞杀了。】
　　
　　【但……也就是正当五条悟在脑海中迅速切换战斗模式、准备冲入人群的那个短暂的间隙。】
　　
　　【一股深入骨髓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背后，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猛地窜上了他的脊椎！】
　　
　　【那是一种陌生、却又带着绝对致命威胁的恐怖杀机！】
　　
　　【“什么……？！”】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五条悟，在这一刻，眼睛也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还没等那双能够三百六十度看透一切的“六眼”去确认清楚这股寒意究竟代表着什么。】
　　
　　【“嗤！”】
　　
　　【一声轻微、却又让人灵魂战栗的撕裂声，突兀地在他的耳畔响起。】
　　
　　【五条悟惊骇到了极点地发现。】
　　
　　【那个无论面对任何物理攻击、甚至是特级咒力轰炸，都能将其绝对停滞在无限空间之外的、他引以为傲的「无下限术式」。】
　　
　　【在这一刻，竟然就像是一块脆弱的豆腐一样，被某种根本无法理解的力量，给平滑、毫无阻碍地……强行割开了！】
　　
　　【紧接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五条悟那宽阔的后背上。】
　　
　　【一道深可见骨的、锋利的无形划痕，带着一抹凄厉的血光，直接将他那件昂贵的高专制服给残忍地斜切斩开！】
　　
　　【疼痛伴随着温热的鲜血，眨眼间染红了背部衣襟。】
　　
　　【这荒谬到了极点的一击，让五条悟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直冲天灵盖的诧异与惊悚。】
　　
　　【自从他觉醒了反转术式、将无下限变成全天候被动防御以来，很少有人在不使用领域展开的情况下，能够如此轻易地、在他的身上留下伤口！】
　　
　　【在这震惊中，五条悟甚至完全没有再去理会前方那几只此刻正准备趁机向他袭来的特级咒灵。】
　　
　　【他猛地一咬牙，无视了背后的剧痛，更无视了那本来可以不转身就能360度观察一切的六眼，而是完全出于一种生物面对未知恐惧时的本能，僵硬地、猛地转过身。】
　　
　　【他紧紧望向了刚才那个向他发起致命攻击的背后方位，试图去捕捉那个能够突破神之防御的恐怖怪物！】
　　
　　【但是。】
　　
　　【在五条悟那因为愤怒和震惊而微微颤抖的视界中。】
　　
　　【在他的身后，那里空空荡荡。】
　　
　　【他所能看到的，只有那些因为他的骤然转身和背上的鲜血，而吓得更加惊慌失措、尖叫着向后退去的普通人群。】
　　
　　【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名为“忌惮”的凝重。】
　　
　　【那个躲在暗处、能够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斩切他无下限的攻击，并不是真的有某个刺客站在他的身后挥刀。】
　　
　　【而是某种……从概念层面直接发动的诡异术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