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曲长霜的心思 (第1/2页)
而就在曲长缨在这阴雨连绵的气候里、改道驶向新目的地的时候,皇宫内,曲都的雨也一直未停。
十五日前——
也就是曲长缨火场遇险的第三日。这场雨,便已经下起来了。淅淅沥沥,没完没了。
酉初时分。
一名皇城司密探将信送到曲长霜的案头后,曲长霜便盯着窗外的雨,再没有了动作。
他坐在御座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像。
周围的内侍垂着头,大气不敢出。他们第一次见到新帝这般阴沉的模样——更重要的是,他们完全不知道他阴沉的由头。若是知道缘由,他们或许还能避避祸,小心着不说错话、不触霉头;可不知道,便只能什么话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
过了不知道多久。
久到殿内的烛火都跳得倦了。
忽然,户部一个官员捧着奏章,走到了殿门外。
他没有觉察出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异样,只是像往常一样,朝守门的内侍拱了拱手,声音慵懒:“麻烦通传一下,本官要见陛下,这折子……”
话还没说完。
殿内,曲长霜似乎听见了动静。他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不高,却冷得像淬了冰——
“出去。”
那官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往前迈了半步。
“滚出去——!!”
那一声嘶吼,又高又厉!在殿内炸开!甚至梁柱上的灰尘都快要被震得簌簌落下。那官员吓得面如土色,手中的奏章差点脱手,赶忙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
酉末。
雨还在下,密如织。
曲长霜只带了两三个内侍,沿宫道缓缓步行。
明黄华盖撑在头顶,雨水顺着伞骨淌下来,在他身后汇成一条细细的水线。
他经过了一处偏殿。那是他小时候得罪先太后,受罚的地方。
他又经过了一口枯井。那是母亲被推下去的地方。
但是走过时,他却出奇的平静——
只因母亲被后党的人推进枯井的时候,姐姐蒙住了他的眼睛。他没看到母亲的最后一面,没听见那声惨叫。如今,他已经连母亲的样貌,都不记得了。
他从那枯井经过,眼睫都未颤动一下。
*
雨幕中,曲长霜先后经过了太祥殿、碧青阁、以及袖珍馆……
每一处都沉在灰蒙蒙的雨帘里。
而行至御花园的太液池边时,忽然,他却停住了脚步——
那脚步停的太忽然了。
身旁,撑着华盖的内侍赶忙停下,生怕撞着了眼前性情阴晴不定的新帝。他撑着的伞,也赶忙调整角度,生怕雨水溅到他身上一滴。
“陛下……”
内侍试探的想问。
却只见曲长霜完全没理会他。他走到池边,他盯着在荷叶间穿行的锦鲤,一动不动。
那锦鲤,红的,白的,红的,在灰蒙蒙的水色里,游的格外欢快。
“那已经是……十五年前了。”
曲长霜忽然开了口,笑了笑。
而曲长霜尤记得——
那年,他和姐姐年仅六岁。他们偷偷溜到御花园玩儿——那时候先太后不允许他们踏足这里,他们只能趁人不备,从角门钻进来,看一眼,又飞快地跑出去。
那一回,姐姐趴在池边,望着那些锦鲤,眼睛亮晶晶的:“长霜,你看,那条红色的好漂亮。”
听罢,他忽然就想给姐姐捉一条。
他要来了捞鱼的小网兜,趴在池边,伸手去够。网兜太短,够不着,他便脱了鞋,踩进水里。结果,他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池子里!
后来,还是姐姐想尽办法唤来了人,将他从水里捞了上来。
那时,姐姐抱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恼又怒,声音都变了调:“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淹死!你知不知道这个吃人的皇宫,我只有你一个弟弟可以依靠!”
她哭得那样凶,那样急,可每一句话的弦外之音,都是怕——害怕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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