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灯下苦读 (第2/2页)
素芬熬到夜半才合眼,许是白日里复习太过疲累,又或是心底藏着不敢言说的心事,竟沉沉坠入了梦境。
梦里没有刺骨的寒风,没有旁人的冷眼,也没有做不完的针线活与念不完的书,只有融融的暖阳,飘着淡淡梅香的庭院,还有站在梅树下的顾言舟。
他依旧穿着那件干净的蓝布学生衫,眉眼清俊温和,朝她缓缓走来,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她。
素芬站在原地,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头垂得低低的,不敢抬眼看他,心跳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砰砰直响。
“素芬。”顾言舟的声音,比平日里更柔几分,带着缱绻的暖意,慢慢走近,站在她身前。
素芬咬着唇,小声应了一句:“言舟……”
“天这么冷,怎么不多穿件衣裳?”他抬手,轻轻拂过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她的脸颊,烫得她浑身发颤。
平日里,两人即便同行,也守着分寸,从无这般亲近,可在梦里,她却没了半分躲闪的力气,只怔怔地望着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羞涩。
“我……我刚从学堂出来,急着回来,忘了添衣。”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垂得更低,鼻尖蹭到他胸前的衣襟,闻到淡淡的皂角香,心更是软成了一滩水。
顾言舟轻轻笑了,笑声温润,伸手轻轻牵住她冻得冰凉的手,掌心的暖意裹着她的指尖,驱散了所有寒意:“往后可要仔细着,别冻坏了自己。”
素芬的手被他握在掌心,浑身都僵住了,只觉得一股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那些平日里不敢说的话,在梦里竟忍不住脱口而出:“言舟,我……我总想好好念书,拿到教员证,回村教书,往后安稳过日子,可我总怕,怕自己考不上,怕辜负了旁人的好意。”
“我信你。”顾言舟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语气无比认真,“你这般用功,定能考上,等你做了教书先生,我便去村里看你,看你站在学堂里,教孩子们读书的模样。”
素芬抬眼,望着他温柔的眉眼,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这些日子的委屈、辛苦、忐忑,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她轻声道:“若是真有那日,便好了。我只怕,我这般出身,配不上……”
话没说完,就被顾言舟轻轻打断,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没有配不配,素芬,你很好,清白人,踏实做事,比谁都好。往后,我陪着你,不管你是在城里,还是回村,我都陪着你。”
她靠在他身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满心都是安稳,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敢对外人言说的情愫,在这一刻尽数铺展开来。
可偏偏,就在这时,窗外一阵寒风猛地刮过,吹得窗棂哐当一响。
素芬猛地从梦里惊醒,浑身都沁出了薄汗,胸口剧烈起伏,脸颊依旧烫得吓人。
她睁开眼,屋里还是昏黑一片,油灯早已熄灭,只有寒风的呜咽声,哪里有什么暖阳庭院,哪里有什么顾言舟。
原来只是一场梦。
她躺在冰冷的床铺上,双手紧紧攥着被角,梦里的温柔缱绻还历历在目,顾言舟的声音、他掌心的温度,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素芬捂住发烫的脸颊,心里又羞又涩,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失落。
她是已经嫁人的村妇,竟做了这般私密的梦,若是被人知晓,怕是又要惹来闲话。
窗外的天渐渐泛起鱼肚白,素芬却再也睡不着,睁着眼望着屋顶,梦里的对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脸颊的热度久久散不去。
她悄悄在心里念着顾言舟的名字,又连忙捂住嘴,生怕被同屋的同窗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