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鲁尔区德比! (第2/2页)
“完了。”
“希望他今天脚下留情。”
“别想了。德比,他怎么可能留情。”
“上次在威斯特法伦,他进了我们几个?”
“两个。”
“操。”
“看到顾狂歌拿球我就头皮发麻。”
“我也是。”
“他拿球的时候我总觉得要出事。”
“每次都是这样。你看他好像被防死了,下一秒他就进球了。”
郝俊明听着这些对话,没有说话。他的队友们用一种几乎是恐惧的语气在谈论顾狂歌。不是尊敬,不是欣赏,是恐惧。是那种明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就是拦不住的恐惧。
球场里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双方球员入场了。
现场DJ开始播报客队名单。每念一个名字,看台上就是一阵嘘声。念到克洛普的名字时,嘘声大了一些。念到格策的名字时,又大了一些。
然后DJ念出了那个名字。
“三十九号——顾——”
话音还没落。
整座球场像被人按下了爆炸的开关。
嘘声从五万四千个喉咙里同时爆发出来。不是上一秒那种分批次的、有高有低的嘘声,是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汇成了一个整体。那种音量不是“很大”,是“恐怖”。它不是一个声音传进耳朵,是一堵墙砸在耳朵上。
郝俊明看到坐在他旁边的队友们纷纷捂住了耳朵。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堵墙就砸过来了。
耳膜轰轰作响。
脑袋“嗡”的一下。
他下意识地也捂住了耳朵,但已经晚了。耳膜在震动,太阳穴在跳,整个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口钟里,有人在外面拼命地敲。
只是一个名字。
只是一个名字就能让五万四千人同时发出这种声音。
顾狂歌到底给沙尔克球迷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他捂着耳朵,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队友。施密茨已经把手放下来了,正在若无其事地嚼口香糖。另一个替补门将也在捂着耳朵,但脸上的表情是笑嘻嘻的。
这群人早知道会这样。
他们故意不提醒自己。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郝俊明转过头。内田笃人坐在他旁边,脸上挂着一种坏笑。日本人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嘴唇弯起来的弧度里藏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郝君,感觉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大,在嘘声里几乎听不到,但郝俊明读出了他的口型。
“太可怕了。”郝俊明喊了出来。不喊不行,声音小了自己都听不到。
内田笃人笑得更开心了。他转过头,看向球场。多特蒙德的球员正在场上列队,顾狂歌站在队尾,脸上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
“真羡慕啊。”内田笃人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郝俊明听到了。不是因为音量够大,是因为那个词——“羡慕”——在铺天盖地的嘘声里有种奇特的分量。
“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在客场享受这种待遇。”内田笃人看着球场,眼睛里有光。
郝俊明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他懂内田笃人的意思。这嘘声是恨,是恐惧,是五万四千个人对一个球员的最高级别的认可。只有足够强的人,才能让对手的球迷恨到这种程度。只有足够可怕的人,才能让一个名字就引发一场海啸。
郝俊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吼了出来。不是对内田笃人一个人吼,是对着整个球场吼。不吼他怕自己会被这声音吞掉。
“我都感觉,这场比赛是顾狂歌VS沙尔克04了!”
内田笃人转过头看着他。日本人的笑容收了一点,多了一些认真。
“几乎每场都是这样。”他说,“谁都知道顾狂歌是多特蒙德的唯一核心。所有战术都围绕他展开。所有人都在针对他。但没人能阻挡他。皇马不行,米兰不行,里昂不行。我们——”
他停了一下。
“我们也不行。”
郝俊明听着这句话,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自豪。
不是为沙尔克自豪,是为顾狂歌自豪。一个夏国球员,被全欧洲的球队研究、针对、包围,但就是拦不住。他的队友们在更衣室里用恐惧的语气谈论他,他的对手在替补席上用羡慕的语气谈论他。
这感觉很奇怪。郝俊明坐在沙尔克的替补席上,穿着沙尔克的球衣,周围都是沙尔克的队友。但在这一刻,他为对面那个三十九号感到自豪。
然后这种自豪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他想上场。
他想要站在球场上,和这些人一起跑,一起拼。不是坐在替补席上捂着耳朵,而是在球场上亲自感受顾狂歌的节奏。他想要真实的对抗,想要在顶级赛场留下自己的印记。哪怕只有一分钟,哪怕只是跑几个来回,他也想站在那片草皮上。
见过欧洲赛场的广阔之后,他不想再回去了。
每一个运动员都想留在最顶级的赛场。
他也是。
转播镜头扫过替补席。
摄像师显然知道夏国球迷对这场比赛的期待。镜头在郝俊明身上停了好一会儿,比拍其他替补球员的时间都长。
夏国,央视体育频道。
解说员何伟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
“我们看到了郝俊明,他今天坐在沙尔克04的替补席上。很遗憾,这场比赛他没有能够首发。但我们还是希望能在比赛中看到他的身影,看到他和顾狂歌同场竞技的画面。那将是夏国球迷期待已久的时刻。”
他停了一下。
“顾狂歌继续首发出场,这一点没有任何悬念。双方都派出了最强阵容。多特蒙德这边,顾狂歌、格策、莱万多夫斯基、香川真司全部首发。沙尔克这边,亨特拉尔、劳尔、拉基蒂奇、德拉克斯勒也都悉数登场。”
“二月份的后半段对多特蒙德来说是一个魔鬼赛程。他们要在联赛中连战沙尔克、拜仁,中间还夹着德国杯半决赛对拜仁,之后还有欧冠四分之一决赛对切尔西。这十几天的密集赛程,将直接决定多特蒙德本赛季能够争夺几个冠军。而沙尔克04同样杀入了欧冠八强,虽然他们的对手是皇马,但能进入八强本身就已经证明了这支球队的实力。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欧冠八强级别的对决。”
何伟的声音比平时亢奋了不少。不是刻意拔高的那种亢奋,是被比赛的分量压出来的那种亢奋。
“郝俊明在冬季转会窗加盟沙尔克04之后,一直在努力争取出场机会。虽然目前出场时间不多,但我们还是要肯定他敢于走出去的勇气。不是每一个夏国球员都愿意放弃国内稳定的位置,去一个完全陌生的联赛从头开始的。这种勇气本身,就值得鼓励。”
球员握手环节。
双方球员排成两列,依次握手。
每一个沙尔克球员经过顾狂歌身边的时候,都在盯着他看。不是普通的看一眼,是认真的、仔细的打量。好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和自己在同一个物种里。亨特拉尔握手的时候停了一秒。劳尔握手的时候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拉基蒂奇握手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一句什么话,但声音被球场里的噪音盖掉了。
顾狂歌一个一个地握过去。他的表情始终没变。平静,客气,带着一种职业球员在赛前仪式上的标准礼貌。
仪式完成。挑边结束。
顾狂歌走到中圈,把球踩在脚下。
摄影机镜头锁定了他。
整座球场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主裁判把哨子放进嘴里。
一声哨响。
顾狂歌把球踢了出去。
何伟的声音同时响起。“观众朋友们,您正在收看的是德甲第二十一轮,多特蒙德客场挑战沙尔克04。本赛季第二场鲁尔区德比,现在正式开始!多特蒙德这边,顾狂歌首发。沙尔克04这边,郝俊明替补。我们期待这场比赛能为我们带来精彩的对决。”
郝俊明坐在替补席上,眼睛盯着球场。
比赛开始之后,他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就是顾狂歌VS沙尔克04。
沙尔克的所有防守安排,都是在围绕一个核心运转——限制顾狂歌。多特蒙德的每一次进攻,也都是在围绕一个核心运转——找到顾狂歌。整场比赛的战术博弈,双方的每一次拼抢、每一次跑位、每一次传递,本质上都是这两个意志的对抗。
一方要想尽一切办法把球给到那个三十九号脚下。
一方要想尽一切办法不让球到那个三十九号脚下。
一支球队的进攻体系和一支球队的防守体系,围绕着一个球员,在这里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郝俊明看着球场上的顾狂歌。
他正在跑位。不是全速冲的那种跑,是有节奏的、不断调整位置的跑。他在两个中卫之间来回游弋,时快时慢,时而往左边拉,时而往右边插。每一次移动都在拉扯沙尔克防线的站位。
郝俊明盯着他的跑位路线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顾狂歌的每一次跑动都是有目的的。不是在随意地找空当,是在刻意地制造空当。他往左边拉的时候,右边的空间就出来了。他往后撤的时候,身后的空当就变大了。他站在原地不动的时候,对方防守球员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跟上去怕漏人,不跟又怕他突然启动。
这就是顶级前锋的无球能力。
不是等队友把球传过来,是在队友传球之前,就已经把接球的空间创造好了。
沙尔克的防守球员被他拖着到处跑。两个中卫之间的距离忽大忽小,后腰的站位忽前忽后。整个防守体系在不断地微调,每一次微调都会产生新的缝隙。
但沙尔克的球员们还是在拼命地补。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有一个缝隙没补上,球就会到顾狂歌脚下。而球一旦到了他脚下,事情就麻烦了。
郝俊明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一名球员被这样针对,还能有多少发挥空间?
他想到了答案。
但答案太离谱了。
顾狂歌几乎每场比赛都在面对这种强度的防守。不是偶尔,是每场。每场比赛都有人在专门盯着他,每场比赛都有人在用身体撞他,每场比赛都有教练在战术板上画出针对他的箭头。
然后他还在射手榜上排第一。
欧冠射手榜第一。
德甲射手榜第一。
郝俊明深吸了一口气。
太强了。
这两个字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回荡。不是形容,不是感叹,是一个客观陈述。就像一个测量仪器在读取数据之后显示出来的结果。没有感情色彩,只有事实本身。
太强了。
他靠在替补席的椅背上,眼睛继续盯着球场。比赛还在继续,他还在等待。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出场机会。
但他知道,不管自己能不能上场,这场比赛他已经学到东西了。
他看到了一个顶级球员是如何在极限压力下踢球的。
他看到了一个人在被五万四千人嘘的时候,是怎么保持淡定的。
他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强”。
哨声在球场上空回荡。
鲁尔区德比,正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