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大秦:封禅 (第2/2页)
在脚下苍茫云海,巍巍群山,远处若隐若现疆土。
“今日立于此处,方觉自身渺小如尘芥,纵然祭天告成,碑石永固,然,人活一世,轰轰烈烈也罢,寂寂无名也罢,终究是赤条条而来。”
“亦将赤条条而去。”
“能留下的,或许也就是这样一棵树,几行字,它们能走多远,长成何等模样,已非朕所能亲见。”
“回銮!”
旌旗再次招展,仪仗开始移动。
嬴政最后看了一眼那棵银杏树苗,回望山巅。
祭坛巍峨,石碑矗立,而那棵小小的银杏,正迎着泰山之巅最猛烈的风,舒展着它最初的新绿,眺望着千年以后的云卷云舒。
天公似有不测风云,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狂风卷着乌云呼啸而来,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砸落。
几名被允许观礼却始终对废除分封耿耿于怀的儒生博士,互相交换了眼色,其中一人按捺不住,越众而出,高声疾呼。
“陛下,封禅大典,乃告成功于天地,如今突降暴雨,此乃上天警示啊,必是因废除分封古制,擅立郡县,以至天怒,请陛下明察,复先王之道,以安天下,以息天威。”
嬴政立于雨中,玄色冕服湿透,玉珠垂旒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唯有一股冰冷的威压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时苒一步踏出,雨水打湿了她的袍服,她却浑然不觉。
她没有直接驳斥那儒生,而是转向身旁同样被雨水淋湿扶苏。
“长公子,对此番天象示警之论,有何见解,可赞同这些酸儒所言?”
一句酸儒,瞬间点燃了那群儒生的怒火。
他们岂能忍受如此轻蔑的称呼。
当即就有数人挺身而出,也顾不得风雨,引经据典,开始与时苒辩论起来,言必称三代,语必及周礼,斥责郡县之非,鼓吹分封之善。
还有人指出时苒暴戾行径。
时苒听着他们那些空洞迂阔的言论,嘴角勾起讥讽笑意。
“不看大政得失,专攻一己私利,这眼光分明如村妇之舌,如市井之议,却偏偏地装扮成圣人之道,诚可笑也!”
“你等儒生,何以不见大秦一统天下,结束数百年战乱,而使天下兵戈止息。”
“何以不见大秦扫灭边患,使华夏族类得以长存。”
“何以不见郡县制替代诸侯制,使华夏族群裂土不再,内争大战从此止息。”
“何以不见天下隶臣妾得以赦免,黔首分得田地,万民安居乐业。”
那群儒生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噎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只能徒劳地重复着古制、王道等苍白字眼。
一直沉默的嬴政,此刻终于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豪迈而充满不屑,穿透风雨,震人心魄。
“几百儒生,几个博士,余下贵族,还想着复辟旧制?”
嬴政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朕还要告诉你们,你们这些博士,你等那个儒家,其实并没有真实学问。”
“自孔孟以后,儒家便关起门来自吹自擂,不走天下,不读百家,狭隘又迂腐,论国论政,全无半点吞吐天下的雄风,朕,为之寒心,天下,嗤之以鼻。”
“儒家若不再生,摒弃迂腐,开阔胸襟,必将自取灾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