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二章合一章了哈 (第2/2页)
陆今安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父亲走之后,我就没怎么回去过。有些应该是租出去了,有些可能空着。”
苗初低头看着手里的房契,沉默了一会儿。
“要不然……”她斟酌着开口,“咱们挑几处捐了吧?”
陆今安看着她,没说话。
“或者直接租给国家,你看怎么样?”苗初继续说,眼睛亮亮的,“咱们留几处够住的就行,其他的……该捐捐,该租租。这样既不会惹眼,也能做点贡献。”
她没敢把话说得太明白,但意思已经递到了。
陆今安看着她,目光深了深。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咱们家,小事你做主。”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
苗初愣了愣,从他怀里抬起头:“这是小事?”
陆今安低头,对上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可那深水底下,藏着只有她能看见的温度。
“除了生死,”他说,声音低沉而笃定,“其他都是小事。”
苗初怔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是啊,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什么房产地契,什么身份背景,什么十几年后的风雨,只要他们在一起,只要两个人都好好的,其他的,总能想办法解决。
她弯起嘴角,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
这胸膛可真硬啊。
“那……”她的声音闷闷的,“咱们明天就开始办?先把上海的捐了?”
陆今安低低地笑,胸腔震动着,传到她耳里。
“急什么。”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大晚上的,先睡觉。”
苗初从他怀里探出头,瞪他:“你又来?”
陆今安无辜地看她:“我说睡觉,你想什么呢?”
苗初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脸腾地红了,埋进他怀里不肯出来。
陆今安笑着,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陆今安看着床上的被子笑着想,这被子还是他们的红娘呢。
另一边的宿舍里,煤油灯的光晕昏黄摇曳,照得墙上的影子忽长忽短。
这是临时腾出来的几间平房,原本是卫生院堆放杂物的库房,收拾收拾勉强能住人。
墙是土坯的,缝隙里塞着稻草,夜风一吹,呜呜地往屋里灌。
安顿好的几个人没有睡,各自窝在自己的铺位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白梅裹着被子坐在床沿,两条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红头绳。她缩了缩脖子,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看着墙上那条一指宽的裂缝直皱眉。
“你们说这里靠谱吗?”她压低声音,眼神往四周瞟了瞟,“咱们住的这地方都透风,夜里冷得够呛。这要是冬天,还不得冻死人?”
“小梅姐,你放心!”
对面铺上,一个年轻小伙子拍着胸脯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张扬。他叫钟云逸,是钟掌柜的儿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件半旧的蓝布长衫,眉眼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我都打听好了,这里绝对靠谱!”他往白梅那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可那得意压都压不住,“我爹跟队伍上的人打过交道,说他们说话算话,给钱痛快,从不拖欠。我爹说的话,我放心!”
白梅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她是从家里逃出来的。爹娘要把她许给镇上那个死了老婆的屠户,换二十块大洋的彩礼好给弟弟娶亲。她不干,连夜跑了,听说这边招人,就跟着队伍一起来了。
靠谱不靠谱的,她也顾不上了。只要能有个地方待着,不嫁那个屠户,就行。
“那个戴眼镜的,你怎么还不睡?在干嘛呢?”
粗粝的女声响起,是陈大妈。她是个五十来岁的农村妇女,脸被风吹得黑红,手上全是老茧。她们一家四口都在,老伴王大爷,闺女王小曼,儿子王大柱。
据说是逃难到上海,活不下去了,在路上被队伍捡到的,说管吃管住,就跟着来了。
陈大妈盘腿坐在铺上,手里还在纳鞋底子,针线穿过厚布发出嗤嗤的声响。她抬眼看着角落里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大妈,这就睡。”
角落里的铺位上,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他姓什么叫什么没人知道,一路上话很少,就知道问东问西,尤其是问能不能入党那会儿,眼睛亮得吓人。
陈大妈放下鞋底子,起身往那边走了两步。
她眼神好使,老远就看见那戴眼镜的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黑黢黢的,看不太清。
她往前一凑。
那戴眼镜的手飞快地往被子里一缩,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大妈,您早点睡。”
陈大妈脚步顿了顿,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行。”她没再多问,转身回了自己铺位,重新拿起鞋底子,“都早点睡,明天还得干活呢。”
戴眼镜的点点头,侧过身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白梅躺下了,眼睛却睁着,盯着屋顶那道裂缝发呆。
钟云逸翻了个身,脸对着墙,不知道在想什么。陈大妈手里的针线还在动,嗤啦,嗤啦。
摸黑也能纳鞋底,也是人才。
可她得干啊,明天上工得让老头子有双新鞋穿。
另一张铺上,那个四十来岁的杨大姐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鼾声轻微。
她是从山东来的,说是男人死了,一个人过不下去,听说这边招人就来了。
一路上话不多,吃得少,干得多,是那种让人记不住长相的人。
就是问给不给介绍对象那人。
八个人,各怀心事,挤在这间透风的屋子里。
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
“哥,你说首长让我们盯着他们干甚?”
一个年轻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困惑。
“问那么多干嘛?”
另一个声音更沉些,带着不耐烦,“让你盯着你就盯着,哪那么多废话。”
“我就是好奇嘛……”
“闭嘴。”
脚步声渐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陈大妈手里的针线停了停。
她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又低下头,继续纳鞋底子。
隔天他们对话就出现在陆今安办公桌上。
苗初则对着他们信息发呆,这一个医学生都没有,可怎么教啊,这个留学生咋还学物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