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王斯年14 (第1/2页)
“今安。”她说,“叫今安吧。王今安。”
“希望他当下平安,希望他能平平安安长大。”
“等他长大了,你告诉他,他娘很爱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像是一片叶子在风中打着旋儿,慢慢地、慢慢地往下落。
“王斯年。”
“嗯。”
“王斯年。”
“嗯。”
“我想睡了。”
“那你睡吧。”王斯年的声音在发抖,“我在这儿陪着你。”
“你不许走。”
“不走。”
“你保证。”
“我保证。”
陆舒琴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那抹笑。
王斯年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地跪在床边。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一炷香,两炷香,一个时辰。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婴儿偶尔的啼哭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陆母走过来,轻轻探了探女儿的鼻息。
她的手缩回来的时候,在发抖。
“斯年,”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丫丫她……走了。”
王斯年没有动。
他还在握着她的手,还在跪在那里,还在看着她。
“丫丫。”他叫她。
没有回应。
“丫丫。”他又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丫丫——!”他的声音忽然炸开了,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一样,尖锐而绝望。
他把她的手贴在脸上,额头抵着她的掌心,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陆舒琴走的那天夜里,月亮很圆很亮。
王斯年没有去睡。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坐在那棵桂花树下,从深夜坐到天亮。
桂花开了满树,金黄色的花瓣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丫丫。”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种的桂花树,开花了。”
“你看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那片花瓣,金黄色的,小小的,像她笑起来的样子。
他把花瓣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
十二年后。
王斯年回到济南的身份,是“瑞丰祥”商号的东家。
瑞丰祥在济南经营了三代,布匹、粮食、杂货,什么都做。
王斯年的父亲王守业在世的时候,瑞丰祥是济南府数得上号的大商号。
后来日本人来了,王守业不肯跟日本人合作,生意一落千丈。几年前,日军轰炸济南,一枚炸弹落在王家大宅的后院,王守业和王母当场身亡。
王斯年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前线。他没有回来。
不是不想回来,是不能回来。他的父亲母亲被埋在废墟里的那天,他正带着一个连的战士在太行山里跟日军周旋。等他撤出战斗,已经是三天后了。他跪在山沟里,朝着济南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泥,继续指挥战斗。
那一年,小今安十岁。他被王家的老管家刘叔带着,躲过了那场轰炸。
王斯年这次回来,一是为了接替牺牲的人,担任济南地下党的负责人;二是为了把今安接走。
可当他走进王家大宅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走不了了。
宅子还在,只是破败了许多。后院的桂花树还在,已经长得很高了,枝叶伸过了屋顶,花开的时候,满院飘香。东厢房还空着,门上的锁已经生了锈,他没有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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