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半封烂信,撬开三十年旧梦 (第1/2页)
“婉贞,我已到泊头……”
这行字摊在长案上。
潮痕啃掉了后半截,只剩开头几个字,还倔着没烂完。
陆婉贞盯着那封婚书。
她手里的断弦滑下去,落在白底红边的料子旁,弹了两下。
阿梨上前要扶她。
陆婉贞抬臂挡住。
“别碰。”
这两个字很轻,却把阿梨钉在原地。
江枫看向油纸外面缠着的红线。
红线打了死结,结尾朝外,线头被压进油纸缝里。
这个结打得急,收得狠,跟绣娘藏线的手法不在一条路上。
江枫开口:“管事,取旧线样册。”
管事转身进屋,很快抱出一本厚册。
她翻到红线那页,把线样摊开。
锦线巷常用的红线,光泽亮,股数细,尾端收线多压在里侧,讲究个齐整,也图个吉利。
油纸上的红线偏暗,股粗,结尾露在外头,像是绑完就想走。
蓝花头巾妇人凑上来看了一眼,直接骂了出来。
“这线不是咱们巷里的。”
江枫点着那个死结。
“绣坊的人包东西,线结朝里。这个结朝外,收线也乱。”
他看向陆婉贞。
“这封信后来被外人包过。”
陆婉贞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那它为什么埋在我家木板底下?”
江枫看着翘开的地板。
“有人送进来过。”
他停了一下。
“也有人不想让你看见。”
院里没人说话。
白底红边的冥婚料子铺在长案另一头,像一块压下来的白布。
陶掌柜短促笑了两声。
“好,好一个外乡先生。”
他抓起欠租契,举给院里人看。
“半封烂纸,半截红线,就想翻我陶家的契?”
他把契书往案上一拍。
“各位看清楚。陆婉贞欠银在先,契上有陆家旧印。欠债还钱,官面上也认这个理。”
巷口有人压着嗓子议论。
“欠债这事,赖不掉。”
“可拿冥婚活来抵,也太损了。”
“陶家有契,真闹到衙门,陆家也吃亏。”
绣娘们被这几句话压住。
有人抱着针线篮,手停在半空。
陆婉贞看向桌上的剪刀。
剪刀刃口贴着白料,凉得刺人。
阿梨扑过去挡住料子。
剪刀柄撞在她手背上,红痕冒了出来。
“东家,别剪。”
陶掌柜扫了阿梨一眼。
“小丫头懂什么?绣坊倒了,你连这道门槛都守不住。”
陆婉贞抬起头。
“阿梨,去巷口迎老人和船工。”
阿梨怔住。
陆婉贞又说:“把泊头驿还活着的人,全请来。”
院里话声停了。
陆婉贞看着那封婚书,嗓子哑得厉害。
“我怕听真相。”
她抬起头。
“可我更怕往后连自己怕什么都说不清。”
管事把账册抱到胸前。
蓝花头巾妇人带着几个绣娘堵到门口,把陶掌柜和伙计隔开。
“陶掌柜,账册你碰不得。”
小翠把黑木匣推回长案里侧。
“婚书你也别动。”
陶掌柜面皮抽了抽。
“你们这是要抢契?”
江枫拿起婚书旁的油纸,翻看水痕、折印、纸角。
“别急。”
他说:“纸还没说完。”
院中檐角有水滴落,落在石缝里。
婚书残角缺了小口。
油纸折痕朝南偏东。
江枫取门向、滴水声、残角形、折痕位,在脑中推梅花数。
上坎下艮,水山蹇。
动而成风水涣。
蹇为行路受阻。
涣为信散人离。
江枫点着油纸折痕。
“卦上只给一句:信离过水边,也进过这条巷子。”
他看向陶掌柜。
“至于为什么没到陆东家手里,得问包它的人。”
陶掌柜冷笑。
“卦话谁不会编?”
江枫看向阿梨。
“取那件旧嫁衣。”
阿梨跑进内室,把暗红嫁衣抱出来,铺在长案边。
嫁衣内侧,针洞密密麻麻。
有些已经发白,有些还留着新线压过的痕。
陆婉贞看见那片针洞,肩背一下绷紧。
江枫指向最早被拆过的日期。
“这里,是头回改期。”
管事翻出旧历本,顺着年月往下找。
她的手停在其中一页。
“泊头驿旧印后面隔着几日,就是这个日子。”
蓝花头巾妇人探头看旧历。
“雨季水涨那几天,渡口停船,老人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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