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太子 (第2/2页)
“姑娘可要起了?”帘外应答的嗓音陌生。
沅薇这才想起,忍冬并未跟进来。
她又不喜外人贴身服侍,见衣裳叠放在床尾,便自行取来穿好。
只叫人打盆水来,替自己挽个发髻。
梳妆时随口问道:“许钦珩昨夜歇在何处?”
婢女先是一骇,心道如何敢直呼相爷名讳。
随后又是不解,相爷昨晚分明就宿在这屋里,至天明方去书房洗漱,怎的这美人竟是全然不知?
又不敢随意吐露主人行踪,只道:
“昨晚相爷早早便遣退了婢子们,故而婢子也不知相爷宿在何处。”
沅薇“哦”一声,没太在意,“你帮我捎句话给他,答应我的事,要他务必做到。”
“是。”
那婢女分心回话,手上握着钗,忽而半晌没有动作。
“怎么不戴了?”
直到听见这声,才如梦初醒,忙将那钗插入髻中。
说来也臊,同为女子,她方才竟看着这美人有些呆了,也难怪相爷那般珍爱,昨夜特地沐浴更衣才肯见人。
“姑娘,相爷已吩咐备下轿辇,若要回府,只需知会一声。”
沅薇便立刻起身,“走吧。”
她的绛粉流苏小轿就停在院里,出了相府后门,她吩咐抬轿的婆子,将轿辇停在顾府一处角门。
这角门离她居住的枕月居很近,一路上也不见什么闲人。
只是刚到院门口,一道细而柔的男声便急急迎来:
“薇姑娘可算回来,太子已等候多时了!”
沅薇望向那快步趋近的人,稍许错愕,随即颔首唤了声:“冯公公。”
冯继是东宫的掌事太监,太子身边大伴,也算看着她长大。
“薇姑娘先别说了,进去给殿下请个安问个好,若有什么难处,也好一并分说了……”
不等沅薇细想这话深意,背后便被虚推一把,人已进了门内。
雪虽已停,院内积雪未清,比昨夜还要冷几分。
白雪尽头寝屋门开着,一眼望去,男子背身而坐,高大身量与秀气的玫瑰椅并不相宜。
沅薇踱至屋门口,见是婢女盼夏守着,假意训斥:“我不是吩咐过,守好枕月居,不得叫旁人随意入内!”
屋内男子闻声回首,端的是剑眉长目、丰神俊朗。
“孤还未盘问你,你倒先来开罪孤?”
他从那精巧椅面上起身,双手负于腰后,玄袍金冠,通身皆是久居高位的显赫之度。
“薇薇,昨夜去了何处?”
盼夏极有眼色地告退。
留沅薇立在门边,没进去,也没答话。
她不敢在萧柄权面前放肆。
不止因他太子的身份,他年长她十岁,还因年幼时,她曾被男人接入东宫,亲自教导过五年的规矩。
这世上最叫顾沅薇敬畏的人,当属萧柄权无疑。
“薇薇,回话!”
他一蹙眉,沅薇便不自觉低下头,“去救我父亲……”
“如何救的?”
说出实话他一定会生气,可眼下夜不归宿已被当场抓获,他若有心,又如何查不到呢?
沅薇一咬牙,头更低几分,“我去见了许钦珩。”
视线中,男人钩织金线的皂靴迈开,踏至她身前堪堪站定。
“薇薇,你怎的如此不知检点?”
这句压得极低,痛心疾首般,有意不叫院中奴婢听见。
沅薇笼在袖间的指节攥了又攥,只觉比昨夜在许钦珩面前宽衣解带,还要难堪千万倍。
“我不知检点……”
她喃喃重复这几个字,像是紧绷多年的弦,在这一刻倏然断裂。
“殿下,若非三年前你遣他去幽州,他早已是我的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