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清醒与沉沦 (第2/2页)
顾言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不用解释。你的感受改变不了我的逻辑推演。”顾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条恒定的物理定律。
“我刚回家时给了你一杯水,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最近有点过于冷漠,缺乏情绪波动,我不想因为你变成一个冷血的人,所以在尝试调节自己。不是因为我对你还有感情。”
“你那不切实际的执念,我也理解。”顾言双手插进风衣口袋,“但我不会配合你演戏。”
他转身走向主卧,丢下最后一句宣判。
“但我会给你时间,让你慢慢接受事实。”
顾言丢下最后一句宣判,转身走向主卧。
门没有反锁,只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沈清独自坐在沙发上。
她盯着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水,原本惨白的脸上竟一点点泛起异样的神采。
调节情绪?测试自己?
沈清双手捧起那杯温水,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贴在胸口,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温度。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弧度。
她根本不在乎顾言嘴上说得多冷酷绝情。
事实就是,他终究是亲自给她倒了这杯水,终究肯坐下来用心平气和的语气和她说话了。
这和前几天那种将她视作空气、连余光都不施舍半分的绝对冰冷相比,已经是天大的转变。
顾言说他没有感情了,可他为什么偏偏要用给她倒水来证明?这分明说明他潜意识里对她依然存在着无法割舍的羁绊。
他只是在嘴硬,只是在用这套看似无懈可击的逻辑理论来掩饰他内心的软化。
那层用理智结成的冰面,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
只要有缝隙就够了。
顾言是个心软的人,三年的朝夕相处,她比谁都清楚他的底色。
他现在不过是在气头上,在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保护自己。
只要她继续把姿态放到最低,只要她百依百顺地留在这个家里,任由他试探、发泄,承受住所有的冷言冷语,他总有一天会习惯她的讨好与顺从。
只要她拿出绝不背叛的忠诚,顾言就一定会慢慢重新接纳她。
沈清放下水杯,站起身。
她看着主卧的房门,咬了咬牙,大着胆子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主卧内只留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顾言背对着门侧躺在床的另一侧,呼吸平稳。
听到沈清进来的动静,他连翻身都没有,更没有开口驱逐。
这种冰冷的无视,在此刻的沈清眼里却被自动翻译成了某种默许。
巨大的狂喜瞬间击中了她的心脏。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掀开被角躺下,接着像个贪恋生机的溺水者般,一点点向那个宽阔的背影挪动。
她大着胆子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丈夫,将自己的柔软隔着轻薄的纱裙,严丝合缝地贴上他温热的脊背。
哪怕顾言依旧像座冰冷的雕塑般毫无回应,但只要能重新睡在这个房间,只要能这样真切地拥抱着他,就意味着她的隐忍初见成效。
这杯水,迟早有一天会因为心疼而再次递到她手里。
次日清晨。
凌晨六点,顾言准时睁开双眼。大脑经过深度的睡眠休整,精神状态恢复到了峰值。
几乎在他起身的同一瞬间,睡在身侧,整夜浅眠的沈清也跟着惊醒了。
见顾言要起,她连拖鞋都顾不上穿,直接从被子里爬了起来,光着脚亦步亦趋地跟在一旁。
顾言没有理会她,轻巧地下床换上一套黑色运动服,将昨天苏卫国交代的注意事项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洗漱完毕,他走向玄关换鞋。
跟在身后的沈清头发散乱,却强行在脸上堆起微笑:“老公,你这么早要出门?我马上去厨房给你做早饭……”
顾言没有看她,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出去办事。”顾言打断她,拉开防盗门,声音平直且毫无温度,“看好囡囡。”
门在身后冷硬地合拢。
沈清僵在门内,手足无措。这么早,他要去干什么?要去见谁?强烈的患得患失感让她无法呼吸。
她快步跑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屏住呼吸拉开窗帘的一角,低头朝楼下望去。
清晨灰蒙蒙的天色下,滨江壹号院的楼下停着一辆惹眼的深绿色越野车。
沈清作为盛久集团总裁,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挂着白色特殊牌照的军区专车,旁边甚至还站着一名身板笔挺的勤务兵。
顾言走出单元门,那名勤务兵立刻上前,利落地拉开后座车门,姿态中透着不加掩饰的恭敬。
顾言坐上车,军车随即启动,迅速驶离了小区。
沈清的双手死死攥住窗帘布料,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怎么会有军车来接他?这不是商界或者楚安颜的资本能够轻易调动的资源。
沈清呆呆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满是疑惑与战栗。
她那当了三年全职主夫的老公,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