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2/2页)
托尼点点头:“电力方面,镇上现在用的是本地的柴油发电机和几条输电线路。柴油储备足够镇上公共设施使用五天左右,如果限制使用,可以撑到七天。但普通住宅的电力……我不能保证。”
卡特医生接过话头:“医疗物资方面,镇诊所的药品储备很有限。慢性病患者的长期用药,比如胰岛素和降压药,大约只能维持两周。另外,如果出现大规模疫情或严重外伤,我们根本没有条件处理。”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数字像冰冷的石块,压在每个人心头。
“所以,”大吉姆缓缓开口,“我们必须在资源耗尽之前,做好三件事:第一,严格控制资源消耗;第二,想办法弄清楚这个穹顶到底是什么;第三,想办法与外界取得联系。沙姆韦女士,你是记者,有没有什么想法?”
茱莉亚抬起头,直视着大吉姆的眼睛:“我建议组织几个探查小组,沿着穹顶边缘进行系统性的勘察。也许有薄弱点,也许有我们没发现的出入口。另外,乔·麦卡利斯特那个孩子一直在研究无线电信号,他说他捕获了一些异常的脉冲信号——”
“一个高中生的无线电把戏?”大吉姆的嘴角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你觉得那能帮我们突破这个……东西?”
“我不知道,”茱莉亚平静地回应,“但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每一个可能性都值得探索。”
芭比一直沉默地靠在墙边,这时开口了:“我同意沙姆韦女士的观点。穹顶不可能凭空出现,它一定有一个能量源,或者一个控制机制。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而不是坐在这里猜测。”
大吉姆的目光在芭比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那么这样分工:琳达和芭比先生负责组织探查小队,沿着穹顶边缘勘察;托尼继续监控水电设施;卡特医生做好医疗应急准备;沙姆韦女士,你和那个叫乔的孩子联系,看看他的信号研究有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至于资源配给方案和对外沟通……”他顿了顿,“我来负责。”
会议结束时,茱莉亚和芭比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在主街上,他们自然地并肩而行。
“你觉得他可信吗?”茱莉亚低声问。
芭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作为记者,你觉得呢?”
“他说的话都很得体,做事也有条理,”茱莉亚斟酌着词句,“但太快了。从穹顶降临到现在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已经完成了从镇议员到事实上的镇长的转变。这份速度和效率……不太像是临时应变。”
芭比微微点头:“我见过类似的人。在军队里,有些军官在和平时期只是普通的指挥官,但一旦进入战争状态,他们就像鱼儿回到了水里。大吉姆·雷尼就是这种人——他在混乱中如鱼得水。”
“那我们该怎么办?”
“做我们该做的事,”芭比说,“你继续调查你的,我继续探查穹顶。但记住一点——”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茱莉亚,“在这种封闭环境里,信息和资源就是权力。谁控制了这两样,谁就控制了小镇的一切。不要轻易把你掌握的信息全部交出去。”
茱莉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身朝报社方向走去。
下午两点,芭比和琳达带着七个志愿者,分成两组沿着穹顶边缘开始探查。他们用了三个小时,沿着小镇外围走了一圈——全程大约十二公里。结果令人沮丧:穹顶与地面的接口处天衣无缝,无论是森林、河流还是公路,都被这层看不见的屏障整齐地切断。他们用石头砸、用木棍捅、甚至用车撞,换来的只有机械损坏和满手淤青。
“没有任何入口,没有任何薄弱点,”琳达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声音里透着疲惫和失望,“就像一个完美的泡泡,把我们封闭在里面。”
芭比蹲下身,仔细查看穹顶边缘与地面接触的位置。那里的草皮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微微发亮的线,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琳达,你看这个。”
琳达凑过来,顺着芭比的手指看去。那道光线非常微弱,约莫只有头发丝粗细,在午后阳光下几乎难以辨认。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芭比说,“但也许乔会感兴趣。”
傍晚时分,乔收到了芭比带来的消息——穹顶边缘有一条发光的细线。他兴奋得几乎跳起来:“这可能是关键!如果穹顶是一个能量场,那它的边界一定会有能量泄漏的迹象!我需要去看看!”
“明天吧,”芭比说,“天快黑了,现在去不安全。”
乔勉强答应了。但他并没有闲着——当夜幕降临,他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分析那些脉冲信号。这一次,他试图将脉冲的间隔模式画成一张坐标图。
一个小时后,他猛地摘下耳机,心脏狂跳起来。
那不是随机的信号,也不是二进制编码。那是一张地图。
他辨认出了几个重复出现的坐标点——其中一个,他在地图上对应了一下,正是穹顶边缘,今天芭比发现那道发光细线的位置。
而另一个坐标点,他计算了半天,得出的位置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那是在穹顶内部的某个位置。大致方位……在东边,废弃采石场的方向。
深夜的切斯特磨坊镇,灯火稀疏。大多数人已经睡了,或者试图入睡。穹顶的存在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阴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也许明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也许军方会想办法摧毁它。也许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就结束了。
但在乔的房间里,一个少年盯着手中的坐标图,手心出汗,眼神凝重。他的直觉告诉他,答案就在东边的采石场——那个大吉姆·雷尼与丙烷运输车频繁出入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十五分。
他做了个决定。
乔轻声溜出家门,骑上自行车,朝东边的废弃采石场骑去。
夜风穿过他的衣服,带来秋日的凉意。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微微泛光的穹顶,它静静地倒扣在小镇上空,像一个没有星星的、人造的夜空。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这个穹顶,绝不是偶然降临在切斯特磨坊镇上的。
它是被吸引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