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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心有灵犀

第十二章 心有灵犀 (第2/2页)

我已经把铺板当成了“呢帽”,只不过不是风吹跑了,而是被一个不明的“漩涡”吸走了。不管怎么样,我郁闷的心情又开始慢慢地晴朗起来。
  
  在我耳边来唠叨的人好几拨,面对他们的同情也好,嘲笑也罢我第一天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笑,第二天是含蓄豁达地笑笑,第三天,我已经又回到了平常心,好像早已忘了这回事一样,与孩子们一起排练节目时,又可以开怀大笑了。
  
  我与小彭老师依然紧密合作,三天两头在一起排练。于是,也与林老师,小范老师接触多起来。
  
  想不到,那天我们是一起接到通知,去参加公社布置的高考第一关,口头面试。
  
  我们一群报名高考的,也有二三十人,“钢铁饭桶”老陈的儿女也在,一起围成一个大圆圈,考官是南昌下放干部,他手里拿着考题与我们坐在一起。
  
  考我的题目是“二十四个节气”。还好,我背过,思路也对:“四个立,两个分,两个至,冬季容易背,主要是春夏秋三季有几个必须背的……”
  
  几天后,我还在等着高考的消息,依然沉浸在自以为得意的考试中。
  
  谁知道,宗书记来告诉我说,一个大队只有一个名额,这次队里已经决定,让上海知青汪剑玉去参加高考。因为他是六六届高中生,明年就年龄超过,没有机会了。
  
  虽然我很懊恼,但也觉得队里的理由很正确。我又马上将这个没有报上高考的遗憾,当作第二顶“呢帽”,一阵风吹走了。
  
  反正我也与孩子们有了深厚的友情,加上我很多教学计划和排练计划也还在进行中,明年再说吧。
  
  小彭老师倒是很“劈妥”(江西话:简单直接):“汪老师,你就留在这里吧,民办老师可以转正的。再说,不是还有‘心有灵犀’吗?”我一把按住她的嘴,“可别乱说哦。”不过,心里也确有一丝波澜在起伏……
  
  晚上,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小翠自从她父亲走后,又搬回家去了。)想做一些《三角函数》的难题,因为我有了老师了,林老师的出现成了我心中新的兴奋点。
  
  然而那天晚上,煤油灯出问题了。
  
  明明灯肚子里满满的煤油,可灯火像绿豆般大小,没有了照明能力,还不时冒水气。我看看煤油瓶里还有一些油,仔细观察,发现这油是有点像水似的,我马上打开瓶盖闻闻,真没有那煤油冲鼻子的气味。
  
  有人在煤油里掺水了?我开始愤怒,应该是那个新娘子!一定是她捣鬼!
  
  第二天,我先下楼,问问已经回来的诊所的医师们,她们的煤油怎么样?她们用纸沾了瓶底的东西,点火一试,果然,没有燃着。我就气愤地冲去小卖部,讨个说法去了。
  
  小卖部前面,果然有好几个人在与新娘子“叫板”,要她说明白怎么回事?她说是进货就这样的。但是,没有人信她,都在骂骂咧咧闹着要她赔。我见这阵势,反正也插不上嘴,就站在旁边,做起了“壁上观”。
  
  谁知,又碰上老陈来了。这次他告诉我的是,他的儿子已经通过门路去“老愚公”水电站工作了,不是民工,是正式职工。他颇有几分得意:高考与招工一样,不就是为了跳出这个吃不饱饭的地方?
  
  我敷衍了他几句,反正与他话不投机。
  
  他也是提个煤油瓶子来索赔的,问我有没有换到?
  
  这时,宗书记与周主任同时来了,说的确是进货问题,现在已经新进货了一缸,大家可以换油。小风波马上安歇。于是,我也换了一小瓶。
  
  过了几天,我接到小彭老师的消息,她是托学生带过来的口信,说是小范老师已经收到了大学通知书,邀请我去,一起开个告别宴会。
  
  我一路想,说是告别宴会,也只有腌萝卜,辣椒末子吧?主要是去送送他。到了才知道,他预备了一大锅的鸡汤,还真香呀!他买了一瓶四特酒,与林老师干杯,不一会儿就有点醉意了。
  
  他拿出一本书,问我要看吗?我一看书的封面全包起来的,翻开来,封面上两个字《诱拐》。这是禁书,他特意留给我三天,三天后他就要回南昌了。
  
  我高兴得不得了,马上说好,“这《“秀”拐》我没有看过。”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说,“你读半边呀?这字读诱-拐-。”他那个拿腔作调的样子,让我脸红心跳。我犯了一个错误,又被人当场捉住,那种难以为情确是不好过,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憋了半天没有说话。他趁着醉意又教训我说:“作为一个语文老师,千万不能读别字,那个读半边的习惯要不得。不认识就问,就查字典,直到学会。”
  
  我不断点头,羞愧难当。不过,这个“诱拐”和小范老师,我从此再也忘不了了。
  
  小范老师走了。林老师对我说,他的父亲是江西省政府的,当然,有门路读大学。唉,又是门路。
  
  不多时,开学了,我们又忙忙碌碌起来。不觉已有一个月光景,我没有去东溪了。
  
  这天,余校长带了汪剑玉进办公室,说他来库前小学教书,教初一初二的数学。我很诧异,他不是参加了高考吗?
  
  他很无奈也很懊丧地告诉我说:出了一个交白卷的张铁生,这次考试又只看成份不看分数了。
  
  接着,库前知青也有几个回来了,可女生只有姚洪一个人回来。
  
  她来看我,说是我接待过她的同学,她们特地托她,捎带个感谢的口信给我。
  
  我表示她的同学也给了我许多有意义的思想。
  
  她说起了那个非常漂亮,长得有点像西洋人的女同学,我记得,她还与我睡在一个被窝里。
  
  她问我:“你看出来她有什么异样吗?”我眨巴眼睛,想不出来,迟疑地说:“好像别人都说她胖了。”
  
  她就呵呵地笑出了声,说我是个木讷之人,那时她已经怀孕八个月了。
  
  天哪,身怀八甲,真是看不出来。
  
  “不过,”她又说了,“也不能怪你,谁也没有看出来,就连她的母亲都没有意识到。在过年前二天,她肚子痛,要生了,她母亲才惊慌失措地为她准备,又不敢去医院,在家里生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像她,非常漂亮呢。”
  
  “那怎么办?孩子的父亲是谁?”
  
  “说是他们一起的男同学。可是,她与母亲找到那个男同学家里,他死不承认。因为男家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而女家除了漂亮,什么也没有。”
  
  “那她怎么办?”我为那个只交往了一夜的朋友着急起来。
  
  “男家后来愿意拿出两千块钱的营养费,就再也不理她了。她也有意思,将男婴儿卖给了别人,又得了两千元。现在她有了这笔钱,不会再来插队了。”
  
  “哦,”我听了心情颇为沉重,知青居然还有这种出路。
  
  我们都好久没有出声,她过了一会才又开口,“米咪也不会再来了。”
  
  “不来可以吗?”我很迷惑。
  
  “她们都在走门路搞病退呢。”
  
  “那你怎么来了?”
  
  “是被这里催得来的。一时没有门路,不然我也不想来。”
  
  唉,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也是门路。
  
  我特地在一个周日,去东溪小学,看望小彭老师和林老师。
  
  他们两个都很高兴,张罗着要做中饭请我一起吃。
  
  这时,又来了一个上海女知青,一看就知道她刚从上海回来,皮肤白皙,头发烫卷,戴一副玳瑁眼镜,与我已经带了三分乡土气的人,不是一个类别了。她笑吟吟地对我说,“我知道你,林老师一直在提起你。”
  
  我看着她有点不知所措,心中已经有点莫名其妙的隐隐不安了,她是谁?
  
  林老师赶快给我介绍,“这位是孙老师,与你一样叫建华。”他好像为了调和一下气氛,开玩笑似地说,“怎么世上还有那么多的华。”
  
  那个孙老师立马说,“当然多,就不知是谁会看花了眼。”
  
  林老师很无奈地耸耸肩,对我笑着摇摇头,就撇下我们逃走了。
  
  小彭老师赶快说,我有点事要回家。你们烧饭哦。也逃走了。
  
  留着我的尴尬,和孙老师的跋扈。
  
  不过,很快,孙老师就转圜了气氛,对我客气地说,“你留心灶火,我来切个萝卜,炖个排骨汤,再炒个蔬菜,我们吃中饭也就够了。”
  
  其实我也想逃走,可是出于礼貌,不好都走了呀,再则,我是想看看这个孙老师,到底有什么能耐。
  
  孙老师张罗着,她那麻利的动作已经告诉了我,她是个居家生活的好女人。
  
  她一边还对我介绍起她自己来。她的确回上海过了半年才又回来的。为了能到东溪小学来,走了很多门路,目的就是一个,她为了林老师来的。
  
  “林老师是个书呆子,”她说,“什么家事也不懂,我到了这里,第一件事就是帮他拆洗被子和冬衣。他说你有才华,那能当饭吃吗?”
  
  她的这番话也太直接太露骨了,我不知道怎样来回应她,一直默默听着,心里七个扭八个结,越结越紧,越绕越深……
  
  那餐饭也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就听她在说着林老师,那语态神情已经就像是林太太了。林老师敷衍着她,也顾着我,很是尴尬,两头不及。
  
  于是,我赶快告别,也不想再去了。
  
  想不到第二天,林老师就来库前了。
  
  我们依然像过去的二个月那样,谈天说地,欢声笑语。我的三角函数作业,他当场批改,给我细讲了一遍。我告诉他,三天后要搬家,这个小房间换到那个大房间。他还兴致勃勃地说,一定来帮我搬东西。我甚至觉得,他的天平秤还是倒向了精神上的需求。
  
  三天后一大早,石队长就来了,他带来了二个人,一会儿功夫就帮我搬好了家。下午三点半放学,不排练节目,我回房里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在等着林老师。
  
  可是,他人是来了,脸上却挂满了疑惑与不高兴。我还是想对他说说,刚参加的“老愚公水电站”建设的讲座,可他见我已经搬好家了,就非常冷淡地说他有事,要回去了。
  
  不过,走到门口又犹豫了一下,像下定了决心一样,一字一字地蹦出来:“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然后就走了,走得那么快,那么坚决。我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已经不见了,这下,他是从我们还是淡淡的情感里,彻底地走出去了。
  
  我呆坐在床上,脑子里一团乱麻,直到天都全黑了,也没有动弹。
  
  石队长见我没有来吃饭,用大茶缸装了饭菜给我送来,我还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对石队长胡说了些什么。他以为我整理东西累了,要我吃了饭早点休息。
  
  我机械地吃饭,机械地下楼去装热水瓶。
  
  在走道里,碰到了姚洪。她说:“你搬家,林老师来了。”
  
  我看看她那一脸的讥讽,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她笑了,笑得那么隐晦,“我问了他?他好像很是慌乱。”
  
  “什么?”我突然惊醒了似的,“你与他说了什么?”
  
  她见我如此激动,便收住几分说,“没有说什么呀,就是问他来,是不是帮你搬家。”
  
  我心里一下子觉得有点明白了,她那讥讽的神态告诉我,林老师那么敏感的人,一定误读了她的话和她的神情。他必定就此误解了我。我虽然不懂这里有什么会误解的,但是,我从此对那个姚洪又有了芥蒂。于是,我转身就走。
  
  以后几天,我等着东溪的动静,没有,就是没有。
  
  好不容易,小彭老师来了,她告诉我,林老师与孙老师成了公开的男女朋友了。她自己也说了人家,不久就会出嫁。我们的合作那么快的来了,又这么快的结束了。同时,我的心也被狠狠地受了一次伤害。
  
  奇怪的是,虽然心里难过,可是我没有眼泪。好像因为没有走得太近,也就没有离别的痛苦。
  
  我只是在日记里留下了这一段回忆:我的三个美梦,都破碎了,没有了。二副铺板不翼而飞,大学连报名也没有报上,现在心里的“灵犀”也没有了……
  
  人可以有梦想,但是梦想却如肥皂泡沫一样,尽管每个泡泡都闪着七彩的光……然而,终究是要破碎的……
  
  我最后很客观,也很仔细地考虑了许多,林老师的选择应该是对的,一个是朝夕相处,衣食依赖;一个是隔墙小草,不成风景。
  
  只是我一直在苦思冥想,不得其解的是,那是一句怎么样厉害的话,犹如利剑,一刀断灵犀呀!
  
  接着,学校里又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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