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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面具之下

第五章 面具之下 (第1/2页)

第五章面具之下
  
  县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
  
  陈默坐在长椅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已经是第三天了,赵志刚还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医生说那一枪打穿了肠子,失血过多,能救回来已经是奇迹。
  
  林卫东在隔壁病房,情况好些,主要是营养不良和冻伤,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但他精神很糟糕,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醒来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发呆。
  
  周国平带着人处理后续。王建国死了,李明被抓,刘满囤也被押送县里。手稿完整上交,金条也找到了——陈默最终没私藏,全数交了出去。他留了个心眼,只交了山洞里那些,松树下埋的那一小盒,他谁也没告诉。
  
  不是贪财。是一种本能的不安。
  
  “陈默。”
  
  林建国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几天时间,老人似乎又老了几岁,鬓角全白了。
  
  “林教授。”陈默坐直身体。
  
  “叫我林伯伯吧。”林建国拍拍他的肩,“卫东醒了,想见你。”
  
  陈默点点头,跟着走进病房。
  
  林卫东半靠在床头,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睛有了些神采。苏慧兰在给他喂粥,看到他进来,放下碗:“你们聊,我去看看赵同志。”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沉默。尴尬的沉默。
  
  最后还是林卫东先开口:“谢谢你来救我。”
  
  “应该的。”陈默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是我……弟弟。”
  
  林卫东笑了,很苦涩:“弟弟?不,你是我哥。虽然我们同年,但你比我大三个月。”
  
  陈默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默……我是说,那个陈默,他……”林卫东声音哽咽,“他死了,对吗?”
  
  陈默点头。
  
  眼泪从林卫东眼角滑落:“是我害了他。如果我不把东西给他,如果我不让他来东北……”
  
  “不怪你。”陈默说,“是‘蝰蛇’的错。”
  
  “可我也错了。”林卫东看着他,“我早知道自己的身世,但一直没告诉你。不对,是没告诉他。我自私,我怕说了,他就不要我这个哥哥了。”
  
  陈默心里一酸。这两个人,明明没有血缘,却比亲兄弟还亲。
  
  “他从来没怪过你。”陈默说,“他替你来东北,是自愿的。他想保护你。”
  
  “我知道。”林卫东擦擦眼泪,“所以我更不能原谅自己。我该来的,该承受这些的是我,不是他。”
  
  陈默犹豫了一下,问出那个困扰他几天的问题:“卫东,你……认识李明吗?”
  
  林卫东身体一僵:“为什么这么问?”
  
  “他在山洞里说,他是真正的‘蝰蛇’。但我觉得,他可能也不是。”
  
  “什么意思?”
  
  “直觉。”陈默说,“一切都太顺了。我们找到内奸,找到手稿,抓住敌人。就像……有人安排好的。”
  
  林卫东沉默了很久,突然说:“你把门关上。”
  
  陈默照做,回到床边。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林卫东压低声音,“但你要答应我,听完之后,就当没听过。永远不要再提。”
  
  “你说。”
  
  “李明……是我安排的。”
  
  陈默猛地站起来:“什么?”
  
  “嘘!”林卫东示意他小声,“听我说完。”
  
  “两年前,我下乡不久,就发现有人在监视我。我不知道是谁,但能感觉到危险。我写信给父亲,他回信说,是‘蝰蛇’的人,想要他的手稿。”
  
  “我本来想把东西交出去,但父亲说不行。那项技术如果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他让我藏好,等组织的人来取。”
  
  “我等了半年,没人来。但监视我的人越来越多。我知道,再等下去,我保不住东西,也保不住命。”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找个人假扮‘蝰蛇’,把水搅浑。”
  
  陈默明白了:“李明就是那个人?”
  
  “对。”林卫东点头,“他是我在北大荒认识的一个朋友,很可靠。我告诉他一部分真相,请他帮忙。他答应了。”
  
  “所以李明不是敌特,他是我们的人?”
  
  “本来是。”林卫东眼神黯淡,“但后来,他变了。他想要钱,想要手稿。他假戏真做,真的投靠了‘蝰蛇’。”
  
  陈默倒吸一口冷气:“那王建国……”
  
  “王建国是真的‘蝰蛇’。李明接近他,获取信任,但同时也被腐蚀了。”林卫东苦笑,“人心,经不起考验。”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组织?”
  
  “我不敢。”林卫东摇头,“我不知道组织里还有没有‘蝰蛇’的人。而且,李明手里有我的把柄——他知道我找人假扮敌特,这是严重违纪。一旦曝光,不仅我完了,父亲也会受牵连。”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这潭水,比他想的还深。
  
  “那现在怎么办?李明被抓了,他会不会说出来?”
  
  “不会。”林卫东很肯定,“他没那么傻。说出来,他自己也活不了。他会咬死自己是‘蝰蛇’,这样才能争取宽大处理。”
  
  “可赵志刚……”
  
  “赵科长是个好人。”林卫东说,“但他太正直,不适合知道这些。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陈默看着他,突然觉得陌生。这个看起来柔弱的青年,心思比他想的深得多。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唯一的知情人。”林卫东握住他的手,“而且,你救了我的命。我相信你。”
  
  陈默苦笑:“可我不相信我自己。我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
  
  “你是陈默,也是林卫东。”林卫东认真地说,“就像我是林卫东,也是陈默的哥哥。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谁,做了什么。”
  
  这话很有哲理,但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陈默问。
  
  “回北京。”林卫东说,“父亲的问题已经查清了,他可以恢复工作。我也该回去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陈默愣住:“我?以什么身份?”
  
  “以我弟弟的身份。”林卫东说,“不,以林家儿子的身份。父母已经决定了,要认你。虽然晚了十七年,但总算能团聚。”
  
  陈默心里很乱。他想答应,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让我想想。”
  
  “好,不着急。”林卫东说,“你还有时间。但记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离开病房,陈默脑子很乱。他在医院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走,雪落在肩上,很快化掉。
  
  “陈默同志。”
  
  一个声音叫住他。是周国平,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周主任。”
  
  “正好找你。”周国平走过来,脸色严肃,“有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什么事?”
  
  “关于李明的审讯,有些疑点。”周国平压低声音,“他说,他是被人指使的。而指使他的人,是你。”
  
  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
  
  “他说,是你让他假扮‘蝰蛇’,目的是搅乱调查,掩护真正的敌特。”周国平盯着他的眼睛,“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这是李明的反击,想把水搅浑。
  
  “周主任,您相信吗?”
  
  “我不信。”周国平摇头,“但证据对他有利。我们在他的住处搜到一封信,是你写给他的,约他在野猪沟见面。笔迹鉴定,确实是你的。”
  
  “不可能!我从来没给他写过信!”
  
  “但笔迹是你的。”周国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你看。”
  
  陈默接过。是一张普通的信纸,上面用钢笔写着:
  
  “李明同志:明日上午十点,野猪沟见。有要事相商。陈默1974.9.28”
  
  字迹……确实像他的。不,就是他的。连那个习惯性的笔画顿挫都一模一样。
  
  “这是伪造的。”陈默说,“有人模仿我的笔迹。”
  
  “谁能模仿得这么像?”
  
  陈默语塞。是啊,谁能?
  
  除非……是他自己写的。
  
  不,不可能。他穿越过来才几天,而且前身性格懦弱,字也写得不好,绝对写不出这么工整的字。
  
  等等。陈默突然想到,这具身体里有两段记忆。一段是陈默的,一段是林卫东的。
  
  林卫东的字,就是这么工整。
  
  难道……是林卫东用他的手写的?
  
  不,不可能。林卫东这几天都在医院,而且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主任,我需要时间调查。”陈默说,“给我三天,我一定查清楚。”
  
  周国平看着他,最终点头:“好,我给你三天。但三天后,如果还没有结果,我只能公事公办了。”
  
  离开医院,陈默回到知青点。他的房间还保留着,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其他知青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躲躲闪闪。
  
  王建国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陈默,你没事吧?听说你被调查了?”
  
  “谁说的?”
  
  “都传开了。”王建国说,“说你是敌特,跟李明是一伙的。还有人说要开你的批斗会。”
  
  陈默心里一沉。谣言传得真快。
  
  “你别担心,我信你。”王建国拍拍胸脯,“咱们一个屋住了这么久,我知道你是好人。”
  
  “谢谢。”陈默苦笑,“但我可能真的得走了。”
  
  “去哪?”
  
  “北京。”
  
  王建国眼睛一亮:“你要回城了?太好了!我就说嘛,你小子不一般,肯定是干部子弟!”
  
  陈默没解释。他回到房间,关上门,开始整理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整理的。几件旧衣服,一床被褥,几本书。还有一个破木箱,里面装着前身带来的家当。
  
  他打开木箱,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衣服,袜子,毛巾……最底下,压着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张全家福,陈大勇夫妇和三个孩子,他是老二,站在中间,笑得很拘谨;一个红领巾,洗得发白;还有一个铁皮文具盒,已经锈了。
  
  陈默拿起文具盒,打开。里面有几支秃了的铅笔,一块橡皮,还有……一张折叠的纸。
  
  他展开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日记。
  
  “1972年9月1日,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去学校。老师说,我该下乡了。我不想走,但爸爸说,必须去。他是党员,要带头。”
  
  “1972年9月10日,卫东哥来找我。他说要替我去。我拒绝了。他身体不好,东北太苦。但他坚持,说这是他的责任。我不懂,为什么是他的责任?”
  
  “1972年9月15日,卫东哥走了。我去车站送他,他塞给我一封信,让我回家再看。信里说,他不是我亲哥哥,但比亲哥哥还亲。他还说,如果有危险,就去红松林找他。”
  
  “1972年10月5日,爸爸被带走了。说他贪污,我不信。妈妈哭了一夜。”
  
  “1972年10月20日,卫东哥来信,说他一切都好。但我从别人那里听说,东北很苦,知青都吃不饱。我觉得对不起他。”
  
  “1973年1月3日,有人来找我,问卫东哥的事。他们很凶,我不敢不说。后来想想,不该说的。我出卖了卫东哥。”
  
  “1973年6月12日,我去东北看卫东哥。他瘦了好多,但还对我笑。我把那些人找我的事告诉他,他让我别担心。他还给了我一样东西,让我藏好。是几颗玻璃弹珠,说里面有重要的东西。”
  
  “1973年6月15日,我走了。卫东哥站在路边,一直挥手。我哭了,我知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日记到这里结束。后面是空白。
  
  陈默捏着日记本,手在抖。原来,陈默(前身)一直知道真相。他知道林卫东替他下乡,知道林卫东在保护他。但他胆小,懦弱,在压力下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那些找陈默的人,应该就是“蝰蛇”。他们从陈默这里得到了线索,找到了林卫东。
  
  所以陈默的死,不完全是“蝰蛇”的错,也有他自己的责任。不,是前身的责任。
  
  难怪林卫东说“不怪你”。他原谅了这个弟弟,即使这个弟弟可能间接害了他。
  
  陈默感到一阵窒息。这具身体,背负了太多罪疚。
  
  他继续翻木箱,在最角落,又发现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得严严实实。
  
  拆开,是厚厚一沓信纸。是林卫东写给陈默的信,从1972年到1973年,每个月一封,从未间断。
  
  最后一封,日期是1973年6月10日,就在陈默去看他的前几天。
  
  “小默:见信如面。近日天气转暖,山上开了不少野花,很好看。你若在,定会喜欢。
  
  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但不知如何开口。其实,我不是你的亲哥哥。我们是出生时在医院被抱错了。你的亲生父母,是林建国教授夫妇。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我也是花了很久才接受。但请相信,无论血缘如何,你永远是我弟弟。我替你下乡,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爱。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而我已不在,请不要难过。去找你的亲生父母,他们等了你十七年。
  
  另外,我在你身上留了一样东西,在你右臂的伤疤里。那是一份重要资料的线索。如果有危险,就把它交给组织。但记住,只能交给信得过的人。
  
  哥卫东字”
  
  信到这里结束。陈默看着最后那句话,突然想起什么。
  
  他卷起袖子,看着右臂那道浅浅的伤疤。林卫东说,在陈默身上留了东西。但那天在山洞,他骗王建国说在自己身上。
  
  难道……真的在自己身上?
  
  陈默找来一把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咬咬牙,在伤疤上轻轻划开。
  
  疼。但他忍着,一点点划开旧伤。血渗出来,但没有想象中的异物。
  
  难道他猜错了?
  
  不,等等。陈默突然想起,伤疤的位置……好像比以前凸起了一点。他用手按了按,确实有个硬硬的东西。
  
  他狠下心,把刀尖探进去,挑了一下。
  
  一个黄豆大小的金属颗粒掉了出来,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陈默捡起来,洗干净。是个微型胶囊,金属外壳,很精致。他小心撬开,里面是一卷微型胶片,还有一个更小的纸卷。
  
  纸卷上写着:“三号安全屋钥匙在弹珠里”
  
  三号安全屋?弹珠?
  
  陈默想起那几颗玻璃弹珠。他拿出来,仔细检查。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弹珠,彩色玻璃,里面有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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