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文学 > 温泉娘子 > 第一卷 第六章 暗流

第一卷 第六章 暗流

第一卷 第六章 暗流 (第2/2页)

温棠让阿檀端来姜枣茶,请林氏在池边坐下,指了指温泉池:“顾太太先把脚伸进去试试,觉得好再泡全身。”
  
  林氏犹豫了一下,脱了鞋袜。她的脚踝肿得厉害,脚趾也变了形。嬷嬷扶着她把脚慢慢伸进水里——
  
  林氏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死死抓着嬷嬷的手臂。过了十几个呼吸,她的身体突然松弛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断裂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接通了。
  
  “这……”林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泡在清澈的水里,脚踝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一些。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趾,那些已经很久不听使唤的小骨头竟然真的动了一下。
  
  她的眼眶红了。
  
  “三年了,”她的声音发哽,“第一次觉得脚是自己的。”
  
  温棠把她安排在东厢房,林氏当场付了五十两银子,说要长住。
  
  第二个客人来得晚一些,天快黑时才到。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穿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袍,戴一顶毡帽,背上背着一个竹篓,看起来像个走村串巷的货郎。但他的眼睛不像是做小买卖的人该有的——太亮太稳,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匕首。
  
  “泡澡还是住店?”温棠问。
  
  “泡澡。”男人从竹篓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多少钱?”
  
  “一盏茶二十文,半个时辰四十文,一个时辰八十文。泡一个时辰送一杯姜枣茶。”
  
  男人交了钱,走进院子,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温泉池、厨房、东厢房、西厢房、沈时砚的屋子。那目光太快太自然,如果不是温棠前世做酒店管理练出了一双察言观色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转身进了厨房,对正在切菜的阿檀小声说:“新来的客人,不太对。”
  
  阿檀手里的刀没停:“怎么不对?”
  
  “眼睛不对。货郎的眼睛不会那么稳,而且他放竹篓的时候右手先伸到下面托了一下——不是放竹篓的动作,是放刀的。”温棠顿了顿,“还有,他虎口有茧子,不是握笔的茧,是握刀的。”
  
  阿檀的刀停了。她抬头看着温棠,眼神里的意思是——要不要告诉沈时砚?
  
  温棠想了想,摇了摇头:“先看看。他如果是冲着沈时砚来的,沈时砚自己会看出来。我多嘴反而坏事。”
  
  阿檀重新开始切菜,刀速比刚才快了一成。
  
  那个男人泡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很真实的放松表情。温棠端了姜枣茶给他,他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好茶。”
  
  “不是茶好,是水好。”温棠在他对面坐下来,“客人从哪里来?”
  
  “永平府。做点小买卖,腿受了寒,听说这里有温泉能治,就来了。”
  
  “永平府的货郎都跑到清河县来做买卖了?”
  
  男人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处地露出八颗牙齿,不多不少,像是对着镜子练过的:“生意不好做,走得远一些,机会多一些。”
  
  温棠没有再问。她站起来,说了一句“晚上阿檀炖了牛骨汤,给每位客人都送一碗”,就回了厨房。
  
  她没有看到的是,那个男人在她转身之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虎口处确实有一层薄茧,但那是握笔的茧。他常年写字,笔杆压在虎口附近的位置,磨出来的茧子和握刀留下的痕迹很像,但不完全一样。
  
  他搓了搓那块茧子,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这老板娘,眼睛毒得很。”
  
  夜里,客人都歇下了。林氏在东厢房泡完澡早早就睡了,嬷嬷守在旁边打盹。那个货郎模样的男人被安排在柴房旁边的一间小屋里,条件简陋,但他什么都没说,铺了铺被子就躺下了。沈时砚的屋子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温棠一个人坐在温泉池边,把脚泡在水里看星星。
  
  “不冷?”沈时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不冷。有暖核。”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温泉池的白雾在月光下像一层流动的纱,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柔化了。
  
  “今天新来的那个男人,”沈时砚开口了,“你看出来了?”
  
  温棠点头:“他眼睛不对。说是货郎,但虎口有茧子,而且竹篓太干净了,没有货郎竹篓里该有的那股气味。”
  
  沈时砚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观察人很有一套。”
  
  “开客栈的,看人是最基本的本事。”温棠把脚从水里抬起来,甩了甩水珠,“什么人住得起店、什么人住下了会闹事、什么人住下了会给别人惹事,一眼看不准,客栈就得关门。”
  
  沈时砚没有说话。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皮肤映得像瓷器一样细腻。她没有涂脂抹粉,头发也只是随便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她不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但她说话时那种笃定、做事时那种利落、看人时那种通透,是他在京城那些精心装扮的贵女们身上从未见过的。
  
  “将军。”温棠忽然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温度,不冰不烫,像她的温泉一样刚刚好让人想多浸一会儿。
  
  “什么?”沈时砚没有移开目光。
  
  “没什么。你该睡了,伤还没好全。”
  
  沈时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你也是。”
  
  他走了。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关门声收尾。
  
  温棠坐在池边,心跳有点快。不是害怕,而是刚才那一瞬间,她在沈时砚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她不敢给它起名字,怕起错了。
  
  她站起来正要回屋,余光扫到院墙外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人影,是光——很微弱的光,像是有人用铜镜反射了一下月光。她站在原地等了十几个呼吸,光没有再出现。
  
  她走过去推开院门,院墙外的雪地上什么都没有。但那朵冻干的梅花不见了。不是被风吹走的,也不是被雪埋了,而是被人拿走了。昨晚放花的位置留下一个小小的凹陷,凹陷的边缘整整齐齐,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雪地里拔了出去。
  
  温棠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凹陷,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气味。但如果那个人来过,如果那个人拿走了梅花,为什么周围的雪地上没有任何脚印?
  
  除非他根本没有落地。
  
  她站起来,慢慢退回院子里,关上门,插上门闩,快步走进厨房。阿檀还在洗碗。
  
  “阿檀,你说过,宫里的暗卫用的步法能在雪地上不留脚印。有没有一种轻功,能让人不落地就从空中取东西?”
  
  阿檀手里的碗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她接住了,放到灶台上,转过身来看着温棠,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燕子三点水。”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整个大晏朝,会这门轻功的,不超过三个人。”
  
  “哪三个?”
  
  “一个是宫里的老太监管事,已经死了三年。一个是南疆的巫医,下落不明。还有一个——”阿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决定。然后她睁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是太子身边的暗卫首领。姓殷,单名一个‘寂’字。据说他走路无声,落地无痕,杀人不见血。据说他只听太子一个人的话,太子的命令就是他的命。”
  
  温棠听完,没有慌。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姜枣茶,一口气喝完,然后端着另一杯走向沈时砚的屋子。
  
  敲门三下,沈时砚开门。
  
  她走进屋,把姜枣茶放在桌上,把阿檀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了一遍。沈时砚听完,端起那杯茶慢慢喝完,把空杯子放下沉默了很久。
  
  “如果是那个人来了,”他抬起头看着温棠的眼睛,“只会有两个原因。第一,太子知道了我的伤,派他来确认我还能活多久。第二——”
  
  他顿了顿。
  
  “太子知道了你的温泉。”
  
  那夜,温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小穗已经睡熟了,肉嘟嘟的小脸埋在枕头里,打着细细的鼾。温棠看着窗纸上映出的月光,在心里把自己穿越过来这十几天的经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她退婚了,建池子了,开客栈了,赚钱了。她收留了被遗弃的小穗和受重伤的阿檀,治好了沈时砚的伤,现在又成了太子暗卫首领的关注对象。
  
  她的客栈只有两座温泉池、三间客房、一个厨房,连院墙都是最近才加高的。但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已经引来了京城里最不能惹的人。
  
  “别想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小穗露在外面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来泡温泉都给钱就行。”
  
  小穗在梦里咂了咂嘴,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清冷的光洒在雪地上。温泉池的白雾依旧不急不慢地蒸腾着,像这个客栈本身一样,不管外面是什么风浪,池子里的水永远是四十二度。
  
  (第6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