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秀儿—— (第2/2页)
柳青迟搪塞他说,此话出自一位看风水的老先生之口,其人来历已不可查。
族长是个老古板,总爱深究细节。
柳青迟受不了他,在他又要说什么之际,先开口:“三哥,大家都在等你主持大礼,你赶紧去吧。”
柳青岳一听“大礼”,恍然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是一族话事人,按传统规矩来接孝子去宗祠燃香,通知列祖列宗他们这一支回来了,并为柳耀文请灵牌,然后才带他去为父守灵。
不想碰上这件荒唐事,害他忘记了。
柳青岳环视密匝匝的脑袋,问谁是柳庭深,快跟他一起去宗祠。
牛马江屿利索请散人群,向老人介绍坐在亭子里的正是小柳总。
族长还不知道柳庭深有腿疾,见他看见自己也不起身问安,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高三辈的族太爷族长撑着一把老骨头站着,小三辈的族曾孙大马金刀坐那儿一动不动,这是哪里的礼数!
家门不幸呐!
一周前,柳庭深联系到他,说要送父回乡安葬,请族人们帮忙安排。
电话里,他说话没有一丝丝谦逊之意,张口一个“大家”,闭口一个“费用方面不用计较,不会让你们吃亏的”,搞得像是在做生意一样,竟是没有半分人情味。
说来都是一家人,就算他家没有钱,大家凑一凑也会把他爸安葬好。
偏偏,他是这样一副品行。
柳青岳一向看重尊卑礼节,被他这么刺激,见都不想见。
因为明白见到一定会更气人。
抵触柳庭深的不止柳青岳一个,所有听见他说话,猜到他品行的好些族人都避之不及。
所以,开宗族会议的时候,大家才选了离经叛道但够资格的柳方承父女去接洽。
柳青岳还特意交代柳青迟,一定要在柳庭深到家之前给他讲清当地各种规矩礼节。
虽然他没细说一定要懂得问候长辈,但熟知乡村人情世故的柳青迟应该会说的。
却看目前情景,不知是小族妹没说,还是这孙子没放心上。
柳青岳鼻孔冒烟,不管了,让人带上柳庭深跟他走。
这时,江屿对族长的跟班说:“请等一等,我家柳总腿脚不方便,我叫人拿轮椅来送他。”
已经走出三米远的族长听了这话,怒焰熊熊的眼睛渐渐柔和下来,气鼓鼓的腮帮子微微瘪下去一点。
给柳庭深推轮椅有专门的人员——下机时就执行这份工作的彪形大汉。
同时也是他的出行保镖。
柳庭深随族长走后,柳青迟叫住江屿,给他再深入普及一下当地民俗,由他转达给柳庭深知悉。
以防哪里又没讲到,再犯忌讳。
像刚才的事,她是成仙成佛了都算不到,柳庭深居然会虎到拿冥钱垫脚。
由于当地民俗民情实在繁多冗杂,一时半会想不出全部,柳青迟只能想到一个说一个。
江屿生怕再出现今日尴尬,拿出随身背着的办公平板,认真记录,有空了好翻出来背。
接下来的时间,他寸步不离跟在柳青迟身后,等她说话。
她说一条,他记一条。
她和同事搬运车上的丧葬用品,他来回跟着,留意她说话;
她到灵堂帮忙察看柳耀文遗体的变化,检查冰棺的密封情况,他跟着,竖耳留意她说话的内容;
看着用药物保持的活鲜鲜的柳耀文的遗体,她跟旁边人闲聊:
“国外做遗体防腐也不赖嘛,都一个星期了,看着还是像睡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