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铁尸亦有泪 (第1/2页)

“贼汉子！贼汉子！”
　　
　　梅超风站在那里，撕心裂肺地喊着，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刀，划破了洞霄宫广场上所有人的耳膜。她满头乱发在风中飞舞，脸上泪痕纵横，双肩剧烈地颤抖着。她不要命地朝吴朔消失的方向追去，脚步踉跄，拖着一只脱臼的手臂，像一头失了幼崽的母兽。
　　
　　韩小莹朝她一招手。“想要人，跟我来！”飞身而走。她身上有伤，不敢用轻功，只能快步奔走。梅超风不顾身上的伤，不要命地追了上去。陆乘风看着她的背影，不由担心地看向曲灵风：“大师兄——”曲灵风摇了摇头，目光复杂：“让她去吧。不然我们真抓她回岛吗？”他顿了一下，“韩七侠的为人，不会害她。我们只当看不见就是了。”
　　
　　韩小莹在前面快步走着，脑子里系统不停地弹出警告——
　　
　　【警告：宿主无权学习九阴真经、九阳真经。请不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重复——无权学习。】
　　
　　韩小莹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了一句。她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今天这九阴真经她一定要拿到手——不是为了学，是为了用它来拴住梅超风。
　　
　　身后风声骤紧。梅超风虽然断了一臂、浑身是伤，但那股不要命的劲头让她追上了韩小莹。她面目狰狞，完好的那只手五指箕张，朝韩小莹的后颈抓去。“把贼汉子还我！”韩小莹早有准备，一转身，左手一扬——“着！”一团粉雾从她袖中飞出，正正罩在梅超风脸上。那是苏净水给的迷香散，不伤人，只迷眼。梅超风只觉得眼前一暗，什么都看不见了，一股浓香直冲鼻腔。她只怕是巨毒，急忙屏息后退。韩小莹趁机贴身而进，右手一翻，扣住了梅超风那只没受伤的手臂，顺着关节的方向猛地一送一拧——“咔”的一声轻响，手臂被卸了下来。
　　
　　梅超风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她用力眨眼，想要快点看清东西，但粉雾未散，眼前模糊一片。韩小莹不等她缓过来，双手连点，一口气封了她七处穴道，然后弯腰一提，把她像拎一只断了翅膀的鸟一样提了起来。梅超风身子被人控制，动弹不得，生死未卜。她忽然不再挣扎了。她想起自己这一生——跟着陈玄风偷经书、逃出桃花岛、在东躲西藏中杀人练功、在担惊受怕中过了几十年。她以为自己是铁尸，不怕天不怕地，不怕死。可现在她怕了。她怕陈玄风的尸体被人丢进河里喂鱼，怕自己孤零零地死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怕再也回不去桃花岛了。她闭上眼，任由韩小莹拖着走。
　　
　　韩小莹带她出了洞霄宫地界，拐进一片竹林，到了和吴朔约好的地方。吴朔正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守着一个山村先生。那先生五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正伏在一块木板上，运笔如飞，飞快地抄写着什么。陈玄风的尸体被平放在旁边的草席上，肚皮露在外面，上面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正是《九阴真经》的下卷。
　　
　　韩小莹没有靠近陈玄风的尸体，也没有让吴朔过来。她把梅超风放在地上，自己靠着一棵竹子喘了几口气，等她气息平复了，才开口：“我给你两个选择。”梅超风抬起头，看着她。韩小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杀了你，把你和你师兄的尸体一齐丢到河里喂鱼。”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安葬你师兄，让他入土为安；帮你讲解九阴真经，让你不至于走火入魔；还能帮你回归师门。”
　　
　　梅超风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冷笑一声。在她眼中，黄药师就是天神——杀伐决断，从不改主意。韩小莹轻轻松松地说“帮你回归师门”，简直不知天高地厚。韩小莹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紧不慢地把黄药师向她求药的事说了——冯蘅需要三剂药，前两剂已用，最后一剂她手里捏着，她想让谁送，谁就能见到黄药师。她说完，补充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这第三剂药，我可以让你去送。”梅超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若真如此，还真有可能回归师门。她这辈子最想回去的，就是桃花岛。哪怕跪着回去，她也愿意。她转头看了一眼草席上陈玄风的尸体——那个陪了她几十年的人，那个让她愿意背叛师门、亡命天涯的人，躺在那里，不会动了。若不答应，他就要喂鱼。她点了点头，声音涩得像含了沙子：“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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