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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逐出王府

第十一章逐出王府 (第2/2页)

脚步声忽然从地窖入口传来。
  
  沈惊寒猛然回头,手中的匕首瞬间出鞘。沈暮云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那是诀别的眼神。
  
  “阿寒,”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见,“你爹和大哥不是我害死的。可那封信,是我让写它的人有机会送出去的。所以这十三年,我欠你的。”
  
  “你欠我什么?”
  
  沈暮云没有回答。他退了回去,重新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侍卫——那脚步太轻,轻得不像是男人。
  
  宋嬷嬷从梯子上爬下来,手里端着一碗稀粥,看见沈惊寒时并不惊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粥碗放在沈暮云脚边。
  
  “姑娘,王爷回府了。前院在找你,你该走了。”
  
  沈惊寒将油布包塞进怀里,最后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叔父。沈暮云没有睁眼看她,嘴唇却在无声地翕动。她辨认出那口型,心口像是被狠狠擂了一拳。
  
  那口型说的是——快走。
  
  她不再多留,转身上了梯子。
  
  回到偏院的路上,怀里的油布包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她每一步都走得艰难。那封太傅亲笔信不仅是沈家冤案的铁证,更是大楚权贵通敌叛国的罪证。可沈暮云说,这封信之所以能送出去,是他的过错。
  
  他做了什么?
  
  那个被他效忠的、替沈家军伪造军令的人,是谁?
  
  还有——他说明日宋嬷嬷会送一件东西来。什么东西?谁会在旧驿道等她?
  
  所有的线索都只差临门一脚,却总在最关键的地方断掉。就像土地庙那只写到一半就断掉的“当心”,就像顾长卿说了一半就咽回去的话,就像沈暮云那口型里未尽的下文。
  
  沈惊寒回到偏院,反手锁上木门。她在床边坐下来,从怀中取出那沓泛黄的信笺,就着微弱的月光,一页一页看了下去。除了太傅那封通敌信,还有大量与沈家军有关的调度文书、密令副本、边关布防图——每一份都详细标注了注文,是叔父的字迹。
  
  他在查。十三年里,他一直在查。
  
  查那份被篡改的军令,查那个出卖沈家军的真凶。
  
  沈惊寒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停住了。那是一张半截便笺,看上去是近期才写下的,墨迹尚新,没有落款没有抬头,只零零碎碎写了几行潦草的字:
  
  “……他已知晓我在查。无妨,只要证据不灭,终有昭雪之日。只是阿寒那孩子,不知她一个人能不能撑住。她若知道我做了那些事,或许会恨我。也好。恨比愧疚更好活。”
  
  接下来是大片涂抹的墨迹,像是在写这一段时被人打断了。
  
  沈惊寒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几行字上。她若知道我做了那些事。
  
  哪些事?
  
  叔父说她不该恨。可叔父又说,恨比愧疚更好活。
  
  他在愧疚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沈惊寒才合上那些信笺。太阳穴突突跳着疼,旧伤也在隐隐作祟,可是她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每一块拼图都在慢慢归位,但越是接近真相,她反而越不确定——
  
  那个将所有人推到这一步的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晨光熹微。就在天边乍破第一缕白时,她听见了叩窗声。只有一下,像是谁的手抬了一半又放下,最终还是叩了。
  
  她翻身坐起,推开窗扇。窗外无人。窗台上放着一只粗布包裹,布面沾着水汽,看得出是被人放在这里已有些时辰。包裹上没有任何署名,只在封口处别着一朵缺瓣梅花。
  
  那是宋嬷嬷送来的“东西”。
  
  沈惊寒拆开包裹。包裹里是一套北渊平民女子的粗布衣裳、一张路引,以及一把钥匙。和她在土地庙香炉里找到的那把,一模一样。她把两把钥匙并排放在掌心,大小相同,齿口相对,像是同一把锁的两把钥匙。
  
  天光大亮。沈惊寒将东西收好,推门走进院中时,脚步顿了顿。她熟悉这种氛围——过分的安静,空气压得比平时低了几分,就像是府里有大事发生,所有下人都被勒令噤声。
  
  果然,她刚走进主院,两个面沉如水的侍卫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姑娘,王爷有令,请姑娘即刻前往东跨院。”
  
  “什么事?”
  
  侍卫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出通路。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在王府见过的东西。不是戒备,不是监视。是警惕。对她的警惕。
  
  沈惊寒跟着侍卫穿过回廊。东跨院的院门敞开着,院内站着两排玄甲侍卫,个个面沉如水。宋嬷嬷跪在院子正中间,身下是冰冷的青砖,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迹,花白的头发散乱地垂落在肩头,枯瘦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萧烬站在她面前,玄色常服,周身冷戾如出鞘的刀。听见脚步声,他缓缓回过头来,看着沈惊寒的眼睛,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今日天色。
  
  “这个老奴,今早被人发现私藏大楚细作的传讯密件。”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你可知情?”
  
  沈惊寒没有去看宋嬷嬷,也没有回避萧烬的目光。她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不知。”
  
  萧烬没有说话。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院中所有人的呼吸都绷成了一条细线。
  
  然后他忽然开口。
  
  “跪下。”
  
  沈惊寒没有动。
  
  萧烬的眸光沉了下去。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你昨夜去了地窖。”
  
  第二句是:“沈暮云今天一早就不见了。”
  
  沈惊寒浑身的血一瞬间凉透。
  
  萧烬直起身,退开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只有深渊般的冷。
  
  “本王念在你入府以来还算本分,给你一个机会。这个老奴的命,和你的一句实话。谁带走了沈暮云?”
  
  宋嬷嬷跪在地上,口中溢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那不是求饶,不是恐惧,而是一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在做最后的告别。她缓缓抬起头来,灰白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望着沈惊寒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不要说。什么也别说。
  
  沈惊寒的双腿像是灌了铅。她看回萧烬,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不知道。”
  
  她说得平静,语气里没有挑衅,没有愤怒,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坦然。她撒过太多谎,但这一次她确实不知道。她甚至来不及去找过叔父,甚至来不及去想,那一墙之隔永不相见的囚困,便是这辈子最后一面。
  
  萧烬盯着她。那张冷硬如冰雕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松动,只有唇角慢慢浮起一个凉薄而空洞的弧度。
  
  “看来本王对你太过宽纵了。”
  
  他转身,拂袖走向院门。在跨出门槛时停下脚步,侧头对侍卫下令,语气里不带任何温度。
  
  “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沈暮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于这个老奴——”
  
  他顿了顿。
  
  “杖三十,逐出王府。”
  
  侍卫们应声上前。宋嬷嬷被拖起来的时候,一直低垂的头忽然抬起来。那双浑浊的老眼穿过院中层层人影,准确地找到了沈惊寒,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那口型很短,短到只有两个字。
  
  “快走。”
  
  那是和沈暮云昨夜在地窖里一模一样的唇语。
  
  沈惊寒站在原地,看着宋嬷嬷被拖出东跨院,看着那些玄甲侍卫鱼贯而出。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掐出一道道半月形的血痕。
  
  她垂下眼帘,快步回到偏院,从床板底下取出顾长卿留下的瓷盒和那截碎墨。又取出太医院桑皮纸,在纸角写下极短的两行字。搁笔时,墨迹未干,她的手腕没有一丝颤抖,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做完这一切,她退回案旁。偏院的门始终紧闭,窗外风声穿过竹帘,吹得桌上的烛火微微一晃,随即笔直如故。
  
  院外,靴声渐近,门被人从外推开。萧烬身边的侍卫立在阶前,面无表情。
  
  “沈姑娘,王爷有令,搜查偏院。”
  
  沈惊寒抬眼,眸中一片平静,退开两步,让出进屋的路。
  
  搜查持续了一炷香。侍卫们翻遍了床铺桌案、墙角砖缝,片纸无获,最终收队退了出去,只在院门口加派了双岗,重新锁上院门。
  
  沈惊寒独自坐在满室狼藉之中,望着重新紧锁的门,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风从破损的窗棂灌进来,吹过她指节上尚未干涸的月牙血痕。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慢慢收紧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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