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马三等不了那么久 (第2/2页)
想到这里,李汉良的手指攥紧了,指节咯吱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什么?马三今天去了镇上,说明他还在跟那伙人谈价,人还没动手。而且马三现在不敢明着来,上次被法律条文吓了一跳,这混账起码得掂量两天。
但两天之后呢?
李汉良走进屋里。
林浅溪坐在炕沿上正在用那块碎花布比量着裁衣裳,听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你脸色不好。”
“没事,在想明天送货的事。”李汉良扯了一下嘴角,坐到她对面。
他看着林浅溪低头裁布的样子。手指细长,动作利索,剪子走的线条又直又稳。这姑娘下乡之前是省城师范的学生,手巧心细,做什么像什么。
“浅溪。”
“嗯?”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有人要伤害你,你第一个该做什么?”
林浅溪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李汉良的眼睛。
“跑。”
“跑哪儿?”
“……跑回家。”
李汉良摇了摇头:“跑不了的时候呢?”
林浅溪沉默了。
“喊。”李汉良竖起一根手指,“往人多的地方跑,边跑边喊。喊救命没用,喊失火。”
林浅溪愣了一下。
“这地方的人听见救命未必会出来,但听见失火都得出来看,因为怕烧到自家。记住了?”
林浅溪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忽然说这些。
但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剪子。
当晚,李汉良没去小海子。
他让田大强一个人去守着鱼笼子和渔网,自己拎着一瓶散白酒去了老村长家。
“汉良?这么晚了。”
“村长爷,有点事想请教您。”
老村长把他让进屋里,两人对坐在炕桌前。李汉良倒了两碗酒,先敬了一碗。
“村长爷,白桦沟那边的人,最近是不是又在咱们这一片转悠了?”
老村长端酒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老村长放下酒碗,表情变了。
“上个月隔壁刘家堡子丢了个姑娘,到现在都没找着。公社的民兵连长跟我打过招呼,说让各村注意生面孔。”
他看着李汉良,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丝精光。
“你是不是担心马三那混账?”
“不是担心。”李汉良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是确定。”
他把田大强他爹看到的情况、周燕儿跟马三前后脚去镇上的事、以及昨晚周燕儿劝自己把林浅溪卖了的话,一五一十全说了。
老村长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屋里安静了很久。
“这事儿,得报公社。”老村长搁下酒碗,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不光是你家浅溪的事,刘家堡子那个姑娘到现在没下落,白桦沟那伙畜生不除,周围几个村子都不安生。”
“报公社来不及。”李汉良摇头,“公社的民兵连从集结到出发少说得三五天。马三等不了那么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汉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搁在炕桌上。
结婚证。
“村长爷,我想请您帮个忙。明天我去县城送货的时候顺路去一趟县公安局。这个事我来报,但村里这边得有人盯着马三。他要是敢动手,村里的人能不能拦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