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英日对峙 (第2/2页)
两个水兵端着步枪先上来,军官最后一个踏上甲板,皮靴踩在湿滑的铁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英国船长拦在舱口,胳膊拦着舱门框,脸涨得通红。
“我郑重声明,此次登船未经英国领事授权,一切后果由贵方承担。”
军官没有理他,一偏身绕了过去,手电筒打开,光柱照进了底舱入口。
白诺就站在舱梯的第三级台阶上。
光柱扫过她的脸,她没有眨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通道。
军官走下舱梯的时候脚步很慢,每踩一级都要停顿一下,手电筒的光柱在两侧的箱子和桶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纺织厂水泵配件。
棉纱烘干机排气管。
他蹲下来,手电筒照着最近的一个木箱,命令船员。
“打开。”
白诺走过去,用随手捡起的一根铁条撬开了箱盖。
油纸包裹着的金属零件整齐码放着,最上面几个是白诺刻意放的水泵叶轮,黄铜铸件上还带着车削的加工纹路。
军官伸手翻了翻油纸,没有说话。
“这一个也打开。”
他的手电筒在一个标注着酸性黄染料的桶上定住了。
光柱在桶壁上慢慢移动,照到了桶身中段的一道刮痕。
那道刮痕是搬运时碰出来的,新鲜的金属色在锈迹斑斑的桶壁上格外扎眼。
刮痕的下面,有一小块没有撕干净的旧标签胶渍。
军官蹲下来,手电筒凑近了那块胶渍,光柱把胶渍边缘残留的油墨放大了好几倍。
白诺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得到那块胶渍上隐约可辨的半个字。
那是一个盐字的偏旁。
盐酸。
如果军官把这块胶渍抠下来翻过去看,就能看到完整的标签残留。
白诺袖口里的针管被她的拇指推进了半厘米,针尖已经露出了管帽的开口。
她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心跳稳定在每分钟七十二次。
军官的手指伸了出去,指尖搭在了胶渍的边缘。
就在这个时候,甲板上传来了一阵尖锐刺耳的无线电呼叫声。
不是日本方面的频段。
是英语,而且声音大得连底舱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被从睡梦中吵醒的英国人,用最恶毒的伦敦腔骂骂咧咧地对着日本哨戒艇的无线电频道倾泻怒火。
英国领事馆的值班武官终于接通了电报。
他的措辞从严正抗议开始,经过强烈谴责和最后通牒,一路升级到了立刻撤离否则明早第一件事就是照会东京。
军官搭在胶渍上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听了几秒钟甲板上传来的无线电内容。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收起手电筒,转身往舱梯方向走,经过白诺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这条船上的什么人?”
“跟船的记账员。”
军官看了她两秒钟,没有再说话,转身踩着舱梯走上了甲板。
扩音器里那个英国武官还在骂,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但声量越来越大,中间还夹杂着几句法语,大概是法租界的哪个值班官也被惊动了跟着凑热闹。
哨戒艇的引擎声变了调。
白诺走上甲板,看到那艘灰色的军舰正在缓缓后退,让开了航道中间的位置。
英国船长冲着哨戒艇的方向比了一个不太礼貌的手势,然后扭头冲驾驶室喊。
“起锚,全速。”
货轮的引擎轰鸣声骤然拔高,沉重的船体震颤了一下,缆绳从栈桥的铁桩上滑脱,黑色的船身缓缓驶离码头。
白诺看着脚下翻涌的黄浦江水,悄无声息地将袖口里的针管收回了系统空间。
手心全是汗,被夜风一吹冰凉刺骨。
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靠在栏杆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南市损失了两台蒸馏塔。
但闸北的冷凝管组件和浦东的全部化学原料安全上船。
这些东西到了大后方,够支撑起一个完整的药品生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