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浅见个面 (第1/2页)
七点半,红玫瑰歌舞厅门前的霓虹灯晃得人眼晕。
斜对角的馄饨摊被大铁锅冒出的白汽罩着,胖摊主拿长筷子敲着碗沿吆喝,嗓门压着半条街的萨克斯乐。
白诺穿着光丝的刺绣红旗袍,拣了个背风的马扎坐下。
虾仁馄饨端上桌,她把风衣褪到腿弯,腰背挺直,慢条斯理地吹着汤面。
不知道自己等什么,但局既然布下,她只管坐镇。
乱世里的上海滩,越是喧闹的地界,越能藏人。
汤才喝两口,左边那桌先掀了动静。
“稀客啊,三条街的彪哥怎么有空来这块讨野火?”
开口的是个油头皮夹克,二十上下,腿架在条凳上,身旁围着三个剃青皮头的小年轻,冲着路口正嗤笑。
顺着看过去,五六个壮汉横排走来。
领头的长短腿,右脚拖地,走得不快,气焰却跋扈。
这跛子没搭理皮夹克的挑衅,贼溜溜的两道目光全砸在白诺身上。
大红旗袍包裹的曲线,被这跛子从领口刮到开叉处。
白诺捏着勺柄,低头咬破一颗虾仁,连余光都没施舍。
长短腿脚步一折,拨开两张方桌,大喇喇抽过白诺身旁的板凳跨坐上去。
两条花臂压着油腻的桌面,身子前倾,凑过来搭腔:
“小阿嫂一个人吃夜宵,嘴巴淡不淡,哥哥请你吃只大螃蟹?”
白诺吹开汤面的葱花。
“滚。”
彪子死皮赖脸,又往前送了半寸,酒气直扑过来,还没等他吐出下半句骚话,皮夹克那桌先发难了。
油头一脚踹翻条凳,指着彪子鼻子骂娘。
“你他娘的丢人现眼,跑这来挂马子,发春找窑姐去,没卵籽的烂货。”
彪子脸膛涨红,站起身带翻了白诺的醋碟,酸味混着辣油洒在木桌上。
“你骂哪个没卵籽?”
“骂你,聋了?”
两帮人火气全顶到了嗓子眼,摊铺周围的人群哗啦散开,胖摊主抱头蹲在灶台底,连锅底的柴火都不敢添。
白诺搁下瓷碗,往暗处退了半步,留出脱身的口子。
彪子掀翻桌面,抡起板凳砸过去,皮夹克一伙早有防备,抄起长棍迎头痛击。
两波流氓绞在一处,瓷片和木头碎渣四处乱崩。
白诺抓起风衣正要从侧面穿走,皮夹克那边的一个高个子横空插进来。
这人动作利落,单臂将白诺挡在安全线外,后背结结实实挨了彪子半个板凳。
高个子没顾得上疼,反手夺过板凳砸开彪子。
“打架归打架,伤女人算什么本事。”
高个子骂退彪子,偏过头压低嗓音对白诺交待。
“右转出胡同口,走。”
白诺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半秒。
这声音和混混斗殴的狂躁完全不搭界,沉,稳,字正腔圆,透着训练有素的克制。
她没搭腔,穿上风衣,从胡同口绕出去,右转行出二十来步,在一棵悬铃木的阴影里停住脚。
背后弄堂的打砸声混在舞厅靡靡的爵士乐里,荒诞又杂乱。
路边几个卖香烟的小童缩在墙根看热闹,没人在意阴影里站着的女人。
胶底鞋踩碎落叶的声响跟了过来。
高个子拍打着夹克上的白灰,脸上干干净净没挂彩。
他在白诺三步外站定,余光确认四周无人,从裤兜摸出半包瘪掉的哈德门,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摸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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