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晚景天愈晴 (第2/2页)
他没有找到萧怀远的字,却翻出了自己的字。
那是他当年抄写的兵法。
六年了。
竟还留着。
慕容晚晴没有回答。
他拽着她不让她走。
他翻开下一张,晚景天欲晴,旁边还有一个“愈”字。
大骊乾明十六年,八月。
那日,他正好酿了一坛桂花醉,他感觉味道不够浓,就拿去找慕容晚晴品尝。
他拿着酒进去,恰好看到慕容晚晴在读:“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他答:“当然可以,不过没雪,只有一轮明月。”
慕容晚晴说:“早上刚下过雨,天格外清朗,像被洗过一样。”
他道:“那就是,晚来天欲晴,能饮一杯无?恰好,我的妻,为夫新酿的桂花酒好了,能饮一杯无?
她笑道:“我的夫,为妻正馋,你的酒恰好。”
她拿起坛子,看着霍景渊手里的酒杯,“我的夫,你这酒杯太小,不够饮。”
“我的妻,稍等,为夫去给你换个大的。”
“我的夫不必了!”
语罢,她仰着头,直接倒在嘴里。
霍景渊愣了一下,在认识慕容晚晴之前,公主都是温文尔雅,举止端庄,他家这个公主,有时候像个粗汉。
偶尔豪放的性格让他觉得,她比男子还豁达!
他感觉自己娶了个假公主。
不过,这个样子只有他能看到,他人面前,她端庄,威严,举止投足间都透着皇家的高雅。
而这高雅的背后,她也有小鸟依人的一面。
这让霍景渊感觉,他好像看不透她。
一饮过后,她疑惑皱眉,看着霍景渊:“我的夫,你说是愈发的愈字好,还是欲要的欲字好?”
霍景渊一个粗人,哪里懂这些,他说,“你最好。”
她笑颜如花,扑过来,在他左脸咬了一口,右脸又咬了一口,然后是额头,接着是嘴唇。
甚至有时候还故意舔一舔。
这个时候,霍景渊就会感觉她像个粘人的小女人。
跟之前饮酒的时候判若两人。
然后,继续喝着酒。
几口过后,她醉醺醺地说:“我的夫,我想到了,要愈发的愈字,晚景天愈晴……”
她突然声音兴奋地上扬:“我好喜欢这句诗,你知道为什么吗?
霍景渊不会作诗,但能听懂,他试问,“是因为有我们的名字吗?”
“对啊!我的夫,你可真聪明。”她说话的口气有喝酒之后的兴奋,更有对情郎表达爱意的激动。
“我的妻,这么简单的字眼我再笨也能听出来,好吧!”
她又扑到他怀里:“‘晚景天愈晴’,我叫慕容晚晴,这句诗第一个字是我的晚,最后一个字是我的晴,你的名字在我晚字的后面,在晴字的前面被我包围着,你就是我的人了。永远都是!
而且,这句诗的意思就是,天气越来越好,其实意思是慕容晚晴和霍景渊也越来越好。”
霍景渊重复:“对,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她又说:“晚景天愈晴,下一句写什么?”
霍景渊不会作诗,随口说了一句:“日子更美好。”
她“哈哈”一笑:“我的夫,你是全天下最可爱的男人!”
旧时的回忆冲击着她的脑海,撞击着她的心。
她鼻子酸酸地,她好想大哭一场。
哪里有什么越来越好,他们的关系是越来越糟糕。哪有什么日子更美好,他们现在的日子糟透了!
她一只手被他拉着,另一只手指甲深深插进肉里,让疼痛掩盖自己想哭的情绪。
她狠狠甩开他的手:“我说了没有,你偏不信。我不陪你在此发疯,我要回去睡了。我一天一夜未曾合眼。不,这些日子,我都没有好好睡过。”
声音里带着委屈。
她想封存他们的记忆,却被他当作是在保护萧怀远。
慕容晚晴越想,心里越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