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渡河 (第1/2页)
"停桨!!"
苏晚的声音低到了极限。不是喊,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但在极度安静的河面上,每个人都听到了。
十九个人同时停止了划水的动作。铁锹桨被轻轻提出水面,水滴沿着锹面滑落回河里,发出几声微不可闻的"滴答"。
筏子在失去动力后,被水流缓缓推着往东偏移。
突突声越来越近。
炮艇的探照灯光柱先到——从上游方向劈开了黑暗。那束雪白的光像一把巨大的手术刀,在河面上划出一条又亮又长的光带。光带的边缘像被稀释的牛奶,在水面上晕染出一个恐怖的淡白色晕圈。
"趴下。脸贴板子。不许抬头。"苏晚把自己的脸死死地压在了湿漉漉的筏板上。筏板是松木的,被河水浸泡后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松脂味。
她能感觉到光在靠近。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因为她闭着眼。是用皮肤感觉到的。探照灯的光芒带着一种微弱但可感知的温度,当它扫过你上方的时候,后颈上的汗毛会像被静电吸引一样竖起来。
光柱扫到了距离筏子大约三米远的水面上。
苏晚透过紧闭的眼皮,感觉到了眼前从纯黑变成了一种刺目的浅红——那是极强的光穿透了她的眼皮打在视网膜上的颜色。
两秒。
光柱从头顶扫过去了。
苏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猛跳了三下。
她缓慢地、像乌龟伸脖子一样把头抬起了一厘米。
炮艇正在从她们右侧大约五十米的位置驶过。探照灯已经转向了南岸的方向,在对面的沙袋和铁丝网上画了一个圈。
它没发现他们。
至少现在没有。
但它还在这段河面上。突突声依然清晰。如果他们现在开始划水,桨入水的声音、水花的声音,都有可能被船上的日军听到。
不能动。
苏晚在心里疯狂地计算。
筏子在水流的推动下正在缓缓往东偏移。她本来计算好的偏移量是十五米,但现在因为被迫停桨,筏子会被推得更远。如果延误太久,他们登陆的位置就会偏离预定点,甚至有可能被推到下游断桥残骸的暗礁区。
就在这时。
筏子底部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
不是很大。
但在这死寂的河面上,那声"咚"像是有人在木棺材里敲了一下。
暗礁。
筏子底部的门板刮到了水下的一块碎石或者断裂的钢筋。整个筏子像打了个嗝一样轻微地弹了一下,几个趴在边沿的士兵的身体跟着晃了晃。
"咚"。
这个声音在夜间的水面上,传播得比苏晚预想的要远得多。
炮艇的探照灯停了。
它不再向前方扫动了。
它开始往回转。
苏晚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直接攥住了。
光柱像一条被激怒的白蛇,猛地甩头,从南岸的方向掉转,直直地扑向了他们这个区域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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