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巷战蔓延 (第1/2页)
突破了那个青石堡垒之后,台儿庄内的巷战,正式进入了绞肉机的最深处。
没有了阵地,没有了战壕。
战场被切割成了无数个碎片——一间着火的土坯房、一截倒塌的矮墙、一个堆满瓦砾的院子、甚至是一口枯井,都成了双方士兵用牙齿和指甲去争夺的血肉磨盘。
有时候,你甚至不知道一堵墙的对面,是自己人,还是端着刺刀的日军。
谢长峥带着剩下的十一个人,在复杂的废墟网里左冲右突。驳壳枪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出去,打光了一个弹匣,就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三八大盖或者中正式,甚至是一把生锈的大刀,继续往前扑。
而在他们侧翼掩护的另外一拨人,马奎的川军弟兄们,则陷入了更加原始的肉搏。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伴随着几句听不懂但充满杀意的日语嘶吼。
三个日军士兵从一条死胡同的阴影里摸了出来,手里端着明晃晃的刺刀,直扑正在给步枪压子弹的刘瘸子和另外两个年轻的川军。
距离太近了,连举枪瞄准的时间都没有。
一个年轻川军被当胸一刺,锋利的刺刀尖甚至从他的后背透了出来。他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双手死死地攥住那根枪管,试图用体重的惯性把日军扑倒,但很快就没了力气。
"龟儿子!!"
老兵刘瘸子目眦欲裂。他拖着那只在滕县被炸断了三根脚趾、走路永远一瘸一拐的左脚,像一头发怒的老狼一样扑了上去。
他没有用枪,因为枪里没子弹了。
他抡起手里那把笨重的老套筒步枪,把枪托当成锤子,狠狠地砸在一个日军士兵的头盔上。"哐当"一声闷响,那个日军被打得一个踉跄。
但另外一个日军反手一枪托,重重地砸在了刘瘸子的肋骨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刘瘸子闷哼一声,摔倒在满地的瓦砾上。那个被他砸了一下的日军缓过神来,咬着牙,恶狠狠地举起了手里的一颗香瓜手雷。
那是日军在巷战中最喜欢用的战术——在极近的距离拉响手雷,然后往人堆里一扔,利用手雷五秒左右的延迟,炸散对方的阵型。
引信在头盔上一磕。
"咝——"白烟冒出。
日军狞笑着,将手雷抛向了那两个还在和自己同伴缠斗的川军弟兄脚下。
距离不到两米。
只要炸开,那两个年轻的甚至是娃娃兵的川军,绝无生还的可能。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滞。
刘瘸子倒在地上,满嘴都是血。他的左手无力地抽搐着。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正在地上滚动的、冒着白烟的铁疙瘩。
"日你仙人板板……"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最正宗的川骂。
然后。
那个永远一瘸一拐、走不快跑不动的瘦弱老兵。突然爆发出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拥有的速度。
他像一只在泥潭里翻滚的破麻袋,不顾一切地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向前猛地一扑。
不是躲避。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珍贵的东西,将自己那具残破的、流着血的躯体,严严实实地压在了那颗冒烟的香瓜手雷上。
"轰,!!!"
一声剧烈的闷响。
刘瘸子的身体在地上猛地一震,像一条被电击的鱼。一股浓稠的血雾和破碎的军装破布,从他的身下喷涌而出。
但他没有被炸飞。
因为他用自己的胸膛和腹部,硬生生地吃下了那颗手雷爆炸产生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冲击波和破片。
离他不到两米的两个年轻川军,仅仅被爆炸的余波震倒在地,除了耳朵嗡嗡作响,甚至连一块严重的弹片擦伤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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