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螳螂与黄雀 (第1/2页)
毒蜂三号的尸体。
在灌木丛里冒出的最后一缕血腥气味。还没有被风吹散。
"老马没事吧?"
谢长峥从吉普车驾驶座里翻滚出来的第一时间,不是去找毒蜂的位置,而是拔出驳壳枪挡在了马奎的前面。
马奎从路基下面的泥坑里爬出来,扯掉那顶扣得死紧的钢盔。脖子上的军服衣领被子弹擦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焦黑洞——差一厘米就打穿了颈动脉。
"日他娘的精准!老子穿中将军服这辈子就这一回,差点就成了真正的'烈士将军'了!"
马奎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脸色铁青得像一块生铁。
哪怕他在台儿庄的城墙上用大刀砍翻过日军整班的白刃突击,那种从天而降的、没有任何预兆的、一枪夺命的极度恐惧,依然让这个铁打的汉子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连长!八百米方向!"
苏晚的声音从遥远的运尸板车方向传来,"第三只蜂摘了翅膀。但别动那个灌木丛。"
谢长峥警觉地透过吉普车的弹痕挡风玻璃,看向了八百米外那片沉寂的灌木带。
"什么意思?"
"毒蜂的规矩是:一个射手配一个观察手。"
苏晚的语速平稳。她依然趴在那个落地后的泥坑里,毛瑟步枪死死地架在泥坑的边沿上,蔡司镜几乎没有离开过那片灌木丛。
"射手已经死了。但他旁边应该还有一个负责用观察镜确认杀果的副手。"
苏晚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猎手耐心。
"那个副手现在一定被吓疯了。但这种级别的死士,他不会立刻逃跑。因为他受过训练——他必须先耐心地等待至少五分钟,确认周围没有第二支枪的威胁后,才会撤离。"
"你要等他?"谢长峥问。
"不。"苏晚稍微调整了一下枪口的俯仰角。
"我在等他犯一个所有观察手都会犯的错误。"
苏晚的冷酷等待,在这片秋末的旷野里,显得无比漫长。风从西面的山坡上吹下来,带着枯草和泥土的干燥气息,把她的头发吹得贴在了额头上。她没有去拨开——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暴露她的位置。
一分钟。她的心跳从开枪后的急促回落到了每分钟五十二下,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射手在等待模式下的标准心率。
两分钟。右眼因为长时间紧贴蔡司镜的目镜橡胶圈而开始酸胀。她用左眼的余光扫了一眼周围,谢长峥和马奎蹲在吉普车后面一动不动。
三分钟。
那片灌木丛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如果抛开刚才的枪声和地面那具躺着的尸体,整个场景安静得就像是一幅被暂停了的油画。只有远处的秋蝉不知死活地在叫,声音又干又涩。
但苏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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