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第2/2页)
他早已滚离墙角,手中空枪消失,另一把满弹的武器瞬间出现。
女人也开了火。
枪法却生疏,三枪只撂倒一个,那人还在雪地里抽搐。
他换好弹匣便开始补射。
街面很快再无人站立,只剩女人粗重的喘息在寒风里起伏。
先前有人进入的院门开了,一道踉跄的身影跌出来。
“老赵!你伤了?”
女人的声音发紧。
“还撑得住……这些人都是你解决的?”
“不,还有别人。”
“哪位朋友援手?可否现身一见?”
那男人的话音发颤,虚弱得厉害。
而他呢?射完最后一发,他又缩回了墙根。
街上太危险,谁知道还有没有暗处的眼睛。
此刻他正填装——当然是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进行。
若在外面,那“咔咔”
的压弹声在死寂的夜里无异于招魂铃。
就在此时,一行字迹浮现在他意识深处:【线索生效。
冯德水已死亡。
奖励:盘尼西林十瓶,百发。】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时,何雨注已经起身。
他捏住鼻子朝声音方向喊了一句:“不必见面。
枪声会引来巡逻队,你们快走。”
远处传来男人的回应,嗓音沙哑却有力:“这份情我赵青山记下了。
只要活着,必有后报。”
何雨注没再回答,转身拐进另一条窄巷。
跑出几十步后,他停在一堵砖墙后,从虚空里拽出一辆黄包车。
车轮压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想起那个自称赵青山的男人——对方呼吸里带着血腥气,脚步虚浮,靠自己是走不远的。
既然接了这差事,不如做到底。
他拉着车往回折返。
刚拐过弯,就看见巷子深处有个黑影举起了手臂——是枪口的轮廓。
何雨注立刻压低身子喊道:“别动手!车给你们用!”
黑影顿了顿。
何雨注把车停在七八步外,自己闪身钻进旁边一扇虚掩的木门。
屋里还亮着油灯,桌上摆着半碗冷掉的糊糊。
他握紧枪管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后开始翻找。
橱柜、床底、墙角的瓦罐……凡是能带走的都塞进了看不见的储物空间。
最后离开时,连灶台上的半包盐都没留下。
如法炮制,他又进了隔壁两间屋子。
外面传来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这车从哪儿来的?”
“别问。
装东西,撤。”
“地上那些枪……”
“那是别人的战利品。
快走!”
重物搬动的闷响,接着是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
何雨注从门缝里看见黄包车被拉走,等它走出十来米远,他才推门而出,迅速收走散落在雪地里的武器。
一辆自行车凭空出现在胯下,他蹬着车,远远跟在黄包车后面。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
偶尔有窗户亮起灯,又很快熄灭。
枪声过后,寻常百姓只会把门闩插得更紧。
黄包车穿过三条街,最终停在一家关着门的杂货铺前。
女人下车叩门板,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人影闪进去,接着有人出来扶走受伤的男人。
整个过程里,始终有个身影守在门口张望。
等所有人都进了屋,一个穿短褂的伙计拉着黄包车跑向鼓楼方向,在街角扔下车,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何雨注没追那人。
他骑到黄包车旁,伸手一触,车子便消失了。
抬头时,他看见远处有几个人正用扫帚和铁锹清理雪地上的痕迹,动作熟练而迅速。
看来用不着他操心。
他调转车头,选了另一条路往回骑。
车轮在雪地上留下新的辙印,与来时的方向完全相反。
翻进四合院时,东厢房传来咳嗽声。
何雨注贴着墙根溜回耳房,把湿透的外衣搭在炉子边的椅子上。
被窝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他钻进去,闭上眼,意识沉入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
晨雾还没散尽,院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响动。
何雨注缩了缩脖子,把冻僵的手揣进袖口。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叫卖,像隔着一层厚布。
昨夜梦里那些叮当作响的提示音,此刻还粘在耳膜上。
什么证不证的,他啐了一口,舌尖尝到冰凉的空气。
被窝里的暖意正从脊背一点点溜走,他加快脚步,鞋底蹭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拐过街角,风里忽然混进别的气味。
炭火焦香、蒸笼水汽、还有某种甜腻的油腥,拧成一股粗绳,拽着他往前去。
声音也稠密起来——木槌敲打砧板的闷响,铜钱丢进陶碗的脆音,妇人尖细的讨价还价像刀片划开晨雾。
他在集市入口停了脚。
热气从无数摊档上升腾,模糊了那些忙碌的身影。
一个老头正把笼屉揭开,白茫茫的蒸汽轰然炸开,瞬间吞没了半张皱脸。
怀里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不是那个小布包——早被他收进只有自己知晓的角落了——而是另一种重量。
母亲递来布包时,手指擦过他掌心,粗粝的触感还留着。
十枚银元相互碰撞的哗啦声,在记忆里格外清晰,清晰得有些刺耳。
“柱子!”
喊声从身后追来。
他肩膀一紧,没回头,反而往人堆里挤了挤。
叫卖声立刻淹没了那声呼唤。
穿过卖针线的摊子时,他瞥见铜镜里一晃而过的脸。
还是个半大孩子的轮廓,下巴却绷得有些紧。
镜面污浊,映出的眉眼模糊成两团暗影。
他忽然想起系统昨夜塞来的那些物件:虎头帽蠢笨的红缨,拨浪鼓单调的咚咚声,摇篮空荡荡地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