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第2/2页)
何大清叹了口气:“你亲闺女,你舍得就行。”
“哼。
米汤怎么了?要是家里真出了事,她连米汤都没得喝。”
“行行,不说晦气话。”
男人搓了搓脸,“往后日子会好的。
就凭咱儿子现在这机灵劲儿,将来咱俩等着享福吧。”
“享福?”
陈兰香在黑暗里笑了一声,“他才十岁,能顶什么用?是能出去掌勺,还是能进厂领工钱?踏实挣你的钱吧,别做梦了。”
“想想还不行?”
“想想吧。
梦里什么都有。”
她翻了个身,“睡。”
何大清嘿嘿笑了两声,洗脚上炕。
今夜不用半夜爬起来熬米汤了。
窗外月色浑浊。
同一片夜色下,易中海推开了自家屋门。
他沉着脸坐下,让妻子去拿花生米和酒壶。
自斟自饮了三盅,他才开口:“桂花,明天找个由头,去何家转转。”
李桂花听见门响时,正借着油灯缝补衣裳。
她抬起头,看见丈夫易中海站在门口,身上带着一股子从外头裹进来的寒气。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她放下针线,声音里带着迟疑。
易中海没答话,弯腰从墙角拿起那双半旧的棉鞋。”我去瞧瞧。”
他闷声说,鞋底蹭过地面,发出粗糙的声响。
“瞧什么?”
李桂花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线头。
“何家。”
易中海系紧鞋带,动作有些重,“看看他今晚又往家里搬了什么。”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李桂花垂下眼,盯着自己手背上被冻出的红痕。”他带什么回来,那是他的能耐。
咱们……咱们就别掺和了,行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易中海直起身,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我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是托他捎带点肉食,他倒好,让我当众栽了个跟头。”
“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李桂花的声音更低了,“何大清平日里,不是个难说话的人。”
“你少问。”
易中海打断她,语气硬邦邦的,“明天,你找个由头过去看看。
看清楚了,回来告诉我。”
屋子里静了片刻,只有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李桂花终于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晓得了。”
她看着丈夫推门出去,冷风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门合上了,将那阵寒意挡在外头,可屋里似乎也没暖和多少。
她重新拿起针,却半天没戳进布里。
这么多年了,家里的事从来由他说了算。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冰凉。
没个一儿半女傍身,她在这屋里说话,总是缺了分量。
另一头,贾家的窗户也透着光。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沿,耳朵却支棱着听外头的动静。
等自家男人贾老蔫拖着脚步进了屋,她立刻凑过去,压着嗓子问:“何家那个,晚上出去鼓捣什么了?你瞧见没?”
“没瞧见。”
贾老蔫脱了外衣,甩在凳子上,语气透着不耐烦。
“你就没凑近问问?”
“问?”
贾老蔫扭过头,瞪着她,“换作是你,得了好东西,能嚷嚷得满院子都知道?”
贾张氏撇撇嘴,眼珠子在昏黄的光线里转了转。”那不能。”
她心里盘算着,有好东西,自然是先偷偷塞进自己肚里才踏实。
“这不就结了。”
贾老蔫爬上炕,“人家有本事弄来,那是人家的运道。
眼红没用。”
“呸!”
贾张氏啐了一口,脸上浮起鄙夷,“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自己没本事,弄不来好东西,还得靠我这个婆娘动心思。”
贾老蔫猛地坐起来:“我告诉你,别瞎打主意!何家跟后院那位老太太,是连着筋的!咱们这屋顶,还是租着人家的!”
“能有多深的牵连?”
贾张氏不以为然,手指绞着衣角,“不就是比咱们早来几年,老太太多在他家吃过几顿饭么。”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对那老太太终究是怵的。
这年月,要找这么敞亮又便宜的屋子,难了。
要不是手头紧,她真想问问那房子卖不卖。
至于何家,她倒不太放在心上。
何大清整天不见人影,他屋里那个坐月子的陈兰香,眼下连地都下不来,能把她怎样?至多骂几句罢了。
还有何家那个半大小子,她就不信,自己加上儿子,还对付不了一个毛孩子。
她打定主意,明天就找个借口,去何家屋里转一圈。
看看能不能把何大清带回来的好东西,勾出点边角来。
这两天没占到便宜,她心里像猫抓似的难受。
何家吃得嘴角流油,她恨不得连他家的锅底都刮干净。
耳房里,炉火正旺。
何雨注往铁炉子里添了几块煤,黑亮的煤块落下去,溅起几星。
他把水壶坐上去,壶底碰着炉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打算烫烫脚,脚底板好像好些天没碰过热水了。
热气蒸上来,模糊了眼前一小片空气。
他靠在床边,脚浸在温热的水里,思绪却飘远了。
原书里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此刻想起来,总觉得哪里对不上。
照母亲零碎提起的,后院那位老太太,跟何家是实打实的亲眷。
嫁侄女,给中院的正房,又管父亲叫“孙子”
——这分明是把何大清当成了顶门立户的半子。
可女儿没了,女婿转头要去给别人拉帮套,老太太心里那口气要是顺不过来,再在后面推一把……似乎也说得通。
可细处经不起琢磨。
老太太常年不出院门,消息怎么那样灵通?竟比“傻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