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第1/2页)
他伏低身子,肩胛抵住地面。
推弹上膛的声响干脆利落。
视线扫过车底晃动的几个火光点,他停住呼吸,朝其中一处扣动了扳机。
枪声炸开。
那挺一直嘶吼的机枪骤然沉默。
成了。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确认这支枪的准星没骗人。
接着,他不再停顿,扳机一次次压下,弹仓里的存货被一口气清空。
车下的机枪声彻底熄了。
他重新填弹时,眼角瞥见柴小虎正盯着自己,那张沾了灰的脸上,眼睛睁得有些圆。
“忙你的去。”
何雨注没抬头,手指压着,“不用管我这边。”
“您……我……”
柴小虎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个字:“好。”
就在这时,车厢后部传来喊叫:“连长!后面传话,又上来一拨!”
“你去照应后面。”
何雨注将最后一颗按进弹仓,咔哒一声合上,“前面交给我。”
柴小虎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火车头:“何副营长,车头万万不能有失。
这趟车,拉的是一千吨钢。”
“明白。
车头在,钢就在。”
“……好。
我带一挺机枪过去。”
柴小虎咬了咬牙,转身没入车厢间的阴影,“跟我来!”
“是!”
柴小虎刚离开,前方的枪声又零零星星响起,敌人的机枪试图重新嘶叫,但每次嚎不到几声,便会被一声格外沉钝的枪响掐断喉咙。
窸窸窣窣的动静从路基两侧的黑暗里渗出来,越来越多,像潮水漫上滩涂。
还夹杂着压低却急促的催促:“快!再快点儿!这票干成了,后半辈子躺着吃!都他妈给老子冲!”
何雨注侧耳听了片刻,忽然抬高声音问:“有炮没有?”
“炮?首长,掷弹筒成吗?”
一个蹲在煤堆后的战士闷声回答。
“行。
刚才怎么不用?”
“使了……打不着。”
战士的声音里混着懊恼。
“拿来。
榴弹也给我。”
“是!”
战士猫着腰送过来一个掷弹筒,还有两个帆布袋子,一个满的,一个轻了些。
何雨注掂了掂,手指在冰冷的筒身上摩挲了几下,略作调整,便将它抵在肩窝。
“嗵——”
闷响之后是远处炸开的火光和短促的惨叫。
几乎同时,车顶的机枪跟着那团爆开的火光,泼洒出几个精准的点射。
“嗵——”
“嘣!”
“哒哒、哒哒……”
黑暗里传来变了调的喊叫:“大当家的!他们的炮太邪门了!撤吧!”
回答的是几声清脆的枪响,明显是朝天上飞的。
接着一个破锣嗓子炸开:“妈了个巴子!老子现在是团长!想当旅长就都给我顶住!谁敢退半步,老子先毙了他!”
“嗵——”
何雨注的下一发榴弹,径直砸向刚才朝天鸣枪的那片黑暗。
敢这么的,多半是督战的,是个值钱的靶子。
的火光还未散尽,溃散的呼喊就撕开了夜幕:“大当家的没了!跑啊!”
“大当家的死了!”
原本猫着腰往前蹭的人影,顿时像炸了窝的蚂蚁,掉头就往回窜。
车头上的机枪终于等到了机会,火舌喷吐,织成一片死亡的扇面。
“哒哒哒哒——”
“砰!砰!”
何雨注放下了掷弹筒。
目标已经跑散,再用这个浪费。
他重新端起那杆长枪,不紧不慢地寻找着那些仓皇的背影,每一次枪响,都让黑暗里某个踉跄的身影彻底扑倒。
前面的敌人溃退了,后面的攻势也渐渐稀落下去,最终消失在更深的夜色里。
枪声停歇时,何雨注竟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柴小虎从车厢连接处钻回来,低声向战士们问了情况,然后走到何雨注面前,站直,敬了一个礼。
他脸上还沾着硝烟,但眼神亮得惊人:“何副营长,多谢。
今天要不是您,我们连能不能护住这车货,真不好说。
没想到,您不光枪使得神,炮也跟长了眼睛一样。”
“分内事。”
何雨注将枪背回身后,“底下什么来路,摸清了吗?”
“像是山里的胡子,不知被许了什么天大的好处,舍得钻出老窝来劫道了。”
“铁路呢?”
何雨注望向远处沉寂的轨道,“能走吗?”
柴小虎转身走向通讯设备。
铁轨旁的人群逐渐聚拢过来。
有人压低声音问:“听说您经历过水门桥和上甘岭?”
他点了点头。
“能说给我们听听吗?”
“可以,但警戒哨不能撤。”
何雨注停顿片刻。
应答声在冷风里散开。
他开始讲述那些过往,语气比作报告时更缓些。
讲到半途,四周响起压抑的呼吸声,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就该这样……那些家伙早该尝尝苦头。”
“恨不得当时就在那里。”
低沉的附和像潮水漫过路基。
柴小虎回来时,只赶上尾声。
他挤到近前:“等任务结束,能不能给我们全连讲一次?”
周围的目光都聚过来。
“讲讲吧。”
“我们都想听。”
何雨注最终松了口。
柴小虎将他拉到侧旁,声音压得更低:“情况报上去了,那帮人跑不了。
您的功劳也会如实记录。”
“我的就不必了。”
“这是规矩。”
他没再推辞,转而提醒:“你们连的训练得加强。”
“是……没赶上过半岛的仗,头回遇上这种规模的袭击,确实松懈了。”
柴小虎垂下视线,“给部队抹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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