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194章 (第2/2页)
他推开车门,车身在下一秒消失于掌心。
脚步压得很低,贴着墙根的阴影朝那片喧闹挪移。
在距离码头铁皮围栏大约三百步的位置,何雨注停住。
镜筒再次贴上眼眶。
这一看,让他搁下了原本盘算的炮击念头——从船舱里涌出的不止是货箱,还有一簇簇挤在一起的人影,那些从海对岸被运来的人。
并非对帮派分子起了什么怜悯。
只是这里终究不是战场,对毫无寸铁的人扣下扳机,他做不出。
码头的喧嚣终于像退潮般平息下去。
他瞥了眼腕表,时针压在凌晨两点的刻度上。
何雨注从藏身处起身,向仓库区潜行。
先前观察时,他已记清了号码帮那间仓库的位置。
守卫比预想的多些,但对他构不成麻烦。
仓库里传来麻将牌碰撞的脆响,门口的人叼着烟,偶尔朝里张望一眼,更多时候只是盯着地面出神。
两道寒光掠过空气,门口的身影软软倒下。
何雨注径直跨过门槛,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回响。
里面搓牌的人头也没抬,嘴里嘟囔:“阿毛还是阿邦?死仔不好好看门,进来讨打啊?”
“来讨命。”
何雨注的声音让几只摸牌的手同时僵在半空。
“有鬼!”
一人嘶喊,手往腰间摸去。
他的手永远停在了皮带扣上方。
一截锈迹斑斑的刀尖,从他喉结下方穿出。
其余几人慌不择路地往桌底钻。
有个动作快的已经拔出枪,枪口抬起,似乎想对空鸣响——他还没看清袭击者藏在哪个角落。
下一刻,他握枪的手掌被一柄同样的钉在了桌面上。
另一只手捂住喉咙,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
声,血沫从指缝溢出来。
又是两声闷响,像是钝器扎进沙袋。
何雨注将送进另外两人的侧颈。
拔出刀,在那些尚有余温的衣服上蹭净血迹。
他转身走向仓库深处。
管它堆的是什么,他只做一件事:让眼前的一切消失。
接着他转向另一个帮派的据点,重复了几乎相同的步骤。
只是这回,他从之前收走的货物里挑出几箱,扔在了对方的地盘上——当然是这边绝不会有的货品。
这次他粗略扫了几眼箱上的标记。
做完这些,他并未离开。
反而折回码头,挑了两条几百吨的货船,让它们在夜色中无声无息地消失。
空间勉强装得下。
他在附近寻了处废弃的管线沟,蜷身藏了进去。
天还没透亮,码头就像炸开的蜂窝。
整仓库的货不翼而飞,怎能不乱。
号码帮的人与和安乐(水房)的人先是互相指骂,接着棍棒和就挥了起来。
因为双方都发现自家码头上少了一条船,而号码帮的人更是在和安乐的仓库角落里,翻出了印着自家标记的货箱。
起初只是拳脚与,不知谁开了第一枪,爆鸣声便再也停不下来,越来越密,像年节时的鞭炮。
趁着这片混乱,何雨注摸到近处,用点掉了两个正在嘶吼指挥的头目。
至于是不是堂主,他不确定。
但其中一方似乎因此彻底红了眼,厮杀骤然升级。
他没兴趣观赏这种低效的互耗,转身没入更深的暗处,去摸那些空虚的老巢。
两个堂口的据点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具体卷走了多少钞票,他没数,只知塞满了随身空间的几个角落。
还有些黑沉沉的铁块,他也一并收走。
当然,顺手也料理了几个慌慌张张跑回来取武器的喽啰。
这一切做完,他依然没走。
寻了处能俯瞰码头的高位,等着看是否有更值钱的大鱼被惊动。
等了将近两个钟头,水面再无新船靠岸。
耐心耗尽的他悄然后撤,没有返回霍家,而是将车驶入城区,找了间不问证件的小旅店,扯过满是霉味的被子蒙头睡去。
香江的夜色还未褪尽,混乱却已像潮水般漫过码头与街巷。
两个盘踞已久的字头,连同与他们交好的几家,在这一夜撕破了表面那层脆弱的平衡。
枪声与砍杀声从深水埗的仓库区一路蔓延到油麻地的档口,警察的哨音与喝止被淹没在更汹涌的喧嚣里,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顷刻无踪。
几位总华探长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终于将两边的话事人按在了同一张茶桌旁。
茶水早已凉透,烟灰缸里堆满烟蒂。
谈判从第一句开始就充斥着怒吼与拍桌。
货,一大批价值惊人的货,连同押运的船只,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两边折进去的兄弟不在少数,更有两位堂主级的人物横尸当场。
安家费、赔偿金、交人顶罪……每一条都是填不满的窟窿,更是点燃怒火的油。
“货呢?交出来!”
“我的人呢?谁动的?”
互相质问很快变成无解的僵局。
直到双方各自有小弟仓皇闯入,附耳低语。
消息炸开:不止货船,连两个堂口陀地里的现钱也被人搬空了,库房干净得像被水洗过。
茶桌旁所有人的脸色瞬间铁青。
这不是寻常的火拼吞并,是有第三只手,趁着他们撕咬时,悄无声息地掏空了他们的口袋。
查!必须揪出这只手!可查问迅速陷入泥潭。
当晚看守货船与堂口的人,几乎都成了不会说话的。
少数几个活口对那晚的记忆支离破碎,拼凑不出完整的面目。
线索如同滴入香江的水,散了。
调解的探长们额角渗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