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第221章 (第1/2页)
直到船影缩成天边一个小点,他才发动车子,独自驶回四九城。
还有些事情,必须了结。
这一回去,他不再是副局长,也不是什么厂长。
只是个想从火堆里抢出点纸片灰烬的独行客。
他在城里寻了处半塌的旧屋暂且容身。
随后那些日子,孔庙的石碑前有过他的脚印,国子监的廊柱下留过他的影子,府学胡同三十六号院的门槛被他踏过,玉泉路旧书摊的霉味里他也驻足过。
汽车厂他也悄悄回去了一趟。
带走了现行生产车型所需资料之外的一切技术图纸,还有所有型号的整车与发动机样品。
同一批留过学的人,他也设法接应出来,送他们过了海。
这些人到了对岸,阿浪简直喜出望外——都是各行各业难得的手艺人。
搭救途中,何雨注顺手解决了一条尾随的野狗。
四九城是不能再留了。
临走前夜,他摸黑去看了老方和老赵两家。
老方调回了东城区,老赵也调去看管档案了。
他留下些粮食、钱票,没惊动任何人,又独自往南边去了。
接下来几个月,他辗转做的事和四九城里差不多:从废墟里扒拉那些还没烧尽的旧纸、还没砸烂的老物件。
这将近半年的光景,老何家已在阿浪张罗下安顿下来。
何雨注抵达时,直接住进了他早前购置的一处宅子。
佣人请好了,专教粤语的先生也上门了。
家里老一辈都是见过风浪的,只问了阿浪与何雨注的关系。
阿浪没遮掩,说自己就是替老板跑腿办事的。
又说老板留了钱安家,房子是长租的,大家这才安心住下。
何大清不是能闲下来的人。
学了几天当地话,连手势带磕绊的交流后,他觉得自己能应付了,便执意要出去找活干。
这住处他悄悄打听过租金,贵得惊人。
他压根不信房子是何雨注买下的,更不清楚儿子究竟留了多少钱。
万一钱用光了,一大家子人靠什么吃饭。
阿浪劝不住老板的父亲,仔细问了何大清会些什么手艺。
一听是鲁菜,阿浪眼睛亮了——何雨注开的酒楼里请的多是南方师傅,若能有位北方菜系的大师傅坐镇,生意或许能更红火。
于是何大清去了那间酒楼。
他不是独自去的,何雨鑫与何雨垚两兄弟也被他拎着一同前往。
既是为了学厨,也是为了让两个孩子多接触外人——有语言环境学得快。
再者,这哥俩上学的事还没着落,学会一门手艺,将来即便读不成书也不至于没饭吃。
他出门工作后,家里人心头稍安。
接着小满也动了念头想找事做,阿浪哪敢让老板娘抛头露面,当即回绝了。
何雨水同样被拒。
她的任务是学好本地话、继续读书。
几个弟弟妹妹,何雨注都是这样安排的。
阿浪明确说这是何雨注的吩咐。
至于老太太、陈兰香、王翠萍和小满,他也转达了何雨注的意思:在家等着,等他过来再说。
一听是何雨注的安排,众人便不再多言。
其间许大茂来过老何家几回。
大家这才知道许大茂一家跟着娄家也到了这里。
许大茂说了些听来的国内风声,众人恍然明白何雨注当初为何急着把他们送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其实王翠萍隐约猜到一些,所以何雨注提出要走时她没反对。
她自己不怕吃苦,可王思毓还小,后面的世道太难预料,她不敢赌。
另有一件事:许大茂联系上了余则成。
那人命大,真逃出来了,如今在一家报社当个小编辑。
连名字也改了,叫陈泽成。
许大茂起初还以为这是哪个陈桃花的大哥,可他根本不认识什么陈桃花。
余则成只简单问了几句,眼眶就红了。
他竟有个女儿,叫王思毓。
许大茂并未告诉王翠萍带着孩子来了此地,只含糊提了提四九城那个院子的门牌号——何雨注只给了这个关键信息,其中必定还需别的佐证。
果然,面前这个眼睛不大的中年人露出了他想知道的神情。
两人初见时都愣了神。
衣着虽都斯文,可那张脸怎么看都不像善类。
余则成第一反应是那边追来了。
许大茂第一反应是琢磨这人什么来路。
余则成拔腿要跑,许大茂一把揪住他,压低声音问:“你是‘深海’?去过四九城?”
“不是,也没去过。”
“那你跑什么?”
“看你不像好人。”
“我看你才不像好人。”
“那你放开。”
“不放。
你拿着我在报上约定的信物,不是‘深海’是谁?”
“我叫陈则成。”
“陈桃花是你什么人?”
“你又是陈桃花什么人?”
“我不认识陈桃花。
有人让我登那则广告。”
“谁?”
“这你别管。
你到底是不是‘深海’?”
“你怎么知道四九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
“我住那儿,住了快三十年。”
“住那儿……院里的人你都认得?”
“废话。”
“一九四八年之后,有没有女人住进去过?”
“太多了。”
“告诉我。
这对我很关键。”
“中院的王姨,前院阎家媳妇,刘家媳妇,还有几家的女眷。”
“王姨全名是?”
“王翠萍。
怎么?”
“没什么。”
“没什么你擦眼角?你一定认得她。”
“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余则成压低声音,眼眶发红。
“你先说,你是不是‘深海’。”
“‘深海’死了。
我叫陈则成。”
“那就对了。”
许大茂松开了揪住他衣领的手。
“该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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