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222章 (第2/2页)
“怎么,替你娘挡点小事都不乐意?”
“没、没不乐意。”
他连忙摆手。
夜深后,他回到卧房。
三张小床并排挨在大床边上,纱帐里透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挨个走过去,弯下腰细看——这个眉毛像她娘,那个鼻子像自己。
看了又看,总也看不够。
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
妻子走过来,手搭在他臂上:“这次……真不回去了?”
“不回了。
咱们得在这儿住上很久。”
“那……往后还能回去看看么?”
“想家了?”
“想老屋,也想厂里那些熟人。”
“原来是闷得慌。”
他笑起来,“这几个小东西还不够你忙的?”
“要是在老家,我这会儿该上班了。”
“再等等。
等他们再大些,等外面太平些。”
“嗯,听你的。”
“这几个……夜里闹不闹?”
“都乖。
就是小的偶尔会醒,喂点奶粉就又睡了。”
他点点头,目光又落回小床上。
窗外的风穿过巷子,带来远处模糊的人声,又渐渐散在夜色里。
晨光刚爬上窗沿,屋里还留着昨夜絮语的余温。
几个小的跟在兄姊身后倒是安分,尤其黏着最年幼的那个,寸步不离。
“年纪挨得近,自然更亲近些。”
声音里带着笑意。
“可不是么,阿浪捎来好些新奇玩意儿,那两个小子简直着了魔。”
“头一回见着,难免的。”
“你是没瞧见雨鑫和雨垚回来时的模样——见了玩具便扑上去争抢,小的们哭得震天响。
后来几个大的都挨了娘亲的掸子。”
“该!多大的人了,还同侄子辈计较。”
夜色渐深时,低语轻轻落下。
“柱子哥,我想你了。”
“我也念着你。
歇息吧。”
“嗯。”
次日清晨,何雨注出门前绕去见了王翠萍。
他留下两把1卡宾枪,什么也没解释。
她同样没问来历——这地方,弄到枪械太容易了,院里那些护卫腰间谁不别着家伙。
引擎声划破晨雾。
阿风和阿浪本想跟上,被他抬手止住。
车里只他一人就够了,宅子里更需要人手。
武馆的卷闸门紧闭着。
他把车停在路边,走到门前,指节叩在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里头没有应答,但他听见了脚步声——停在门后,该是有人正从缝隙里向外窥看。
门开了条缝。
“柱子?”
探出身的是二舅,手里握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这兵荒马乱的,你怎么上街来了?”
“姥爷在么?”
“在楼上。
你几时到的香江?”
“昨日。”
何雨注侧身让过,“外头那车是你的?”
“借的。”
“上去说话吧,我在这儿替你看着车。”
“不必,街上冷清得很。”
“还是看着稳妥。
蹭了刮了,赔起来麻烦。”
何雨注不再推辞,转身上了楼梯。
陈老爷子推开房门时怔了一瞬,随即皱起眉:“这节骨眼上,你怎么跑来了?”
“来接您。”
“接我?去哪儿?”
“我那儿。”
“四九城?”
“不,香江的家。”
老爷子眼睛微微睁大:“安了家也不吱声?该让我们去暖暖灶火。”
“才安置妥当,这不就来请您过去瞧瞧。”
“成,老头子就去看看外孙的新窝。”
老人转身往屋里走,“带两件换洗衣裳?”
“住几日都方便。”
“不耽误你正事?”
“哪儿的话。”
“那我收拾收拾。”
“叫上二舅一道吧。”
“武馆和药铺得有人守着。
这几条街好几家铺面都被砸了。”
“整条街都是武馆,还有人敢来生事?”
“别提了——往门上泼脏水,砸石头碎玻璃,干完就跑,影子都抓不着。”
“那留人守着,不也一样防不住?”
“有人总比空着强。”
“还是一起去吧,认认门。
二舅母独自在家也不安稳,我开车来的,坐得下。”
老爷子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同儿子说时,二舅执意要带礼——哪有空手上门暖房的道理。
可仓促间哪里备得齐像样的物件?
最后他翻出一支二十年的老山参,仔细装进木匣。
二舅母在一旁看着,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车沿着道路向前行驶。
陈老先生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嘴里低声念叨着:“这世道,怎么又不太平了。”
后座传来二舅妈压得很轻的嘀咕:“往后日子可怎么过,进项都没了。”
二舅立刻侧过头瞪了她一眼。
那目光让二舅妈闭上了嘴,把脸转向了窗外。
车子逐渐接近一片安静的住宅区。
二舅坐直了身子,朝驾驶座方向探了探:“柱子,路没走错吧?这一带可不像是咱们能来的地方。”
“没错,马上就到了。”
“你住这儿?”
“对。”
“柱子能在这儿安家是他的本事。
你没那能耐,还不许你外甥有出息了?”
前排传来老先生带着不满的声音。
“爹,我就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哼。”
二舅妈却将视线投向了握着方向盘的何雨注,眼睛里浮起一层隐约的期待。
别墅的铁门出现在前方。
何雨注按了两声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