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224章 (第2/2页)
车灯切开夜色,在公寓楼前停下。
许大茂的手搭在门把上,动作却顿住了。
他缩回身子,转向驾驶座。”瞧我这记性,”
他拍了下额头,“柱子哥,你之前让登报寻的人,有信儿了。”
“哦?”
何雨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找着了。
现在叫陈则成,在《港闻日报》做文字编辑。
我提起萍姨的名字时,他手里的茶杯差点摔了。”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他该不会也是……”
“出来这些日子,你脑子转得是快了些。”
何雨注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猜对了。”
“那他的身份……”
“和赵叔一样,都是从那边过来的。”
“怪不得当年见了我像见了鬼,扭头就想跑。”
许大茂恍然,随即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柱子哥,你说我俩现在这模样,是不是瞧着特不像好人?”
“你以前倒没这自觉。”
何雨注瞥他一眼,“胡子刮了反而更显贼眉鼠眼。”
“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想听什么?夸你玉树临风?”
何雨注嗤笑一声,“省省吧。”
“事儿我总办得还行吧?”
“这次办得利落,功劳算你的。
不过谢意就别朝我这儿来了,让他们自己表示。”
“别,我就是按你吩咐跑跑腿……”
“不,”
何雨注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事就是你办的,和我没关系。
明白?”
许大茂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赶紧上楼。”
何雨注摆摆手,“我得回去给萍姨捎个信。
她等了十几年,头发都等白了几茬。”
“路上当心。”
“能把我怎么着的人,这会儿还没出世呢。”
引擎低吼起来。
“还是小心点好,那帮人不讲规矩。”
许大茂推门下车,夜风裹着湿热扑在脸上。
他看着车尾灯融进远处的流光里,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散进风里:“柱子哥,我总会……跟上你的。”
车轮碾过潮湿的柏油路。
何雨注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怎么开这个口?萍姨的本名,自从到了四九城就成了绝口不提的秘密,连代号都锁在不见光的深处。
制造一场“偶遇”?他眯了眯眼。
倒是个法子,但急不得。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几个月。
还有老余那边……究竟稳不稳妥?还得再瞧瞧。
家里静悄悄的。
香江的夜闷得像个蒸笼,早没了在院里摇扇乘凉的习惯。
各屋窗缝里漏出风扇转动的嗡嗡声,人影都缩回了各自的格子。
他推开自己房门。
小满正倚在床边,轻声哼着什么,拍着两个小家伙的背。
屋里不见老大的影子。
“耀祖呢?”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门轴转动声响起时,她正叠着几件小衣裳。
“回来了?去雨焱那儿了,非要缠着他小叔睡。”
“稳妥么?”
“不打紧,雨鑫和雨垚也在那屋。”
“倒忘了他们兄弟三个挤一间了,夜里怕是要闹腾。”
“心里都有数,顶多晚些熄灯。”
“这两个小的呢?”
“女儿安静,儿子好动,女儿又被带着闹起来。”
“让你受累了。”
“惯了。
夜里喂饱就睡,白天有娘她们搭手,不重。”
她手里动作没停,布料摩挲出细碎的响。”这几日总往外跑,是寻什么事做?”
“看看厂子,铺面,诸如此类。”
“有眉目了?银钱可够?”
“银钱你别忧心。
来时把从前攒的换成了金条——自然也没多少。
这儿物件比四九城贵上不少。”
“先瞧着吧。”
“等外头安稳些,我也找份活计,总能分担些。”
“等娃娃会走再说。”
她抬起眼看他:“柱子哥,别总自己扛着。
一家人,有什么难处得开口。
我和雨水都能出去做事,萍姨也念叨过不想总闷在家里。”
“嗯,等安排妥当,自然不让你们闲着。”
“当真?”
“我几时哄过你。”
她嘴角弯了弯,又想起什么:“雨水的功课,你得空盯一盯。
连大学门槛都迈不进,这几年中专怕是白读了。”
“她工作有些日子,书本生疏也寻常。”
“别替她圆话。
人家娄晓娥婚结了好几年,照样考上了。”
“摊上你这哥哥,我都替雨水叹口气。”
“还不是为她好。
当年没让她念高中,她别怨我就成。”
她忽然停了手:“柱子哥,你……是不是早先就料到什么?”
“没。
那时她心思就不在书页上了,眼见同龄人一个个有了差事,魂早飞远了。”
“如今呢?”
“香江这地方你多少知道些。
中专,和高中差不离,寻不到好出路。”
“倒也是。
那雨水的婚事怎么办?这儿人生地不熟。”
“我会留神。
让她读大学也有这层意思——咱们替她张罗,不如让她自己先遇着,我们再帮着掌眼。”
她轻轻笑出声:“柱子哥,你真是……浑身的窍眼。”
“有这么编排自家男人的?”
低低的笑音在昏暗里漾开。
两个孩子睡沉后,屋里静下来。
她侧过身,又问起外头的情形。
说实话,来香江两回了,她连这地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过。
他应承日后一定带她好好走一遍,她才合上眼。
次日午后,阿浪被叫到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