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237章 (第2/2页)
后勤科突然得了不少夸赞,甚至有警员偷摸拎水壶来接水回家。
没几日署里便贴出告示:饮用水限量,不得外带。
有人扭头就去问采购处哪儿能买,水厂由此迎来第一批团购订单。
玻璃瓶装的“沁泉”
也推上了市面,三毛钱一瓶,五百毫升。
广告牌竖在街角,可买账的人不多。
这年头谁乐意花钱买水喝?总得熬些时日。
冰箱厂空地上立起五个巨罐,每个能吞百立方米的水。
头回注水花了整整两日。
何雨注的私人空间里藏着五台水泵,静置区排满十立方米容量的不锈钢罐。
只要得空,他就闪身进去拧开阀门。
水声哗哗响彻虚无,灌满一罐便运到仓库,换回空罐继续装。
为这矿泉水,他几乎榨干了所有零碎时间,昼夜不分。
水厂成了唯一还在运转的地方。
别处的机器都停了——这年头的动荡比去年更甚,街上连脚步声都显得匆忙。
九龙警署那几台饮水机像无声的广告。
渐渐地,其他警署的人也来了,带着好奇与试探。
他们发现,从银色龙头里流出的水总是凉的,直接就能喝。
若是想泡茶或冲咖啡,只需按下另一个开关。
巡逻的警员尤其喜欢。
烈日把柏油路晒得发软,执勤岗亭里却总备着几壶冰水,壶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订单越来越多,何雨注开始感到吃力。
他没有涨价,每升仍是五毛,但悄悄限定了每天的供应量。
这反而让外面的价一路飞涨——一块,三块,最后停在五块。
总有人愿意为一口清凉付钱。
八月结算时,账本上的数字让所有人怔住了:两千五百吨水,每吨五百块,利润垒成了一百二十五万。
水厂的工人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嘀咕:“这真是卖水吗?”
他们当然知道这水滋味特别,但底层的人家是绝不会掏这个钱的。
何雨注履行了承诺,把日常管理交给了许大茂。
起初许大茂只当是桩小买卖,直到被络绎不绝的客人搅得头晕。
但他脑子转得快——水可以限量,饮水机却不必。
没过几天,他就推出了新规矩:买一台饮水机,附赠一百升水。
何雨注听到时挑了挑眉。
没人教过他这些,可生存总能逼出人的机巧。
一百升水成本几乎可以忽略,饮水机却要五百块一台,里外仍是惊人的利。
如今水厂这边,何雨注只需定期补充水源。
咖啡机、饮料机,后来添置的只放瓶装冷饮的冰柜……全丢给了许大茂去张罗。
原先的厂长顾元亨被调去了汽车项目那边,虽然厂房还未动工,图纸已经铺满了桌。
年底前,阿浪带来了消息。
何雨注早前让他留意的长江塑胶厂开始抵押厂房,同时悄悄在北角、观塘一带收购地皮。”给你五千万,”
何雨注听完便说,“跟着买,能买多少买多少。
不够再找我。”
“老板,地皮现在不值钱啊。”
“乱象就快收场了,地价迟早会抬头。”
“是您那位英国朋友透的风声?”
“多听听广播吧。”
何雨注瞥他一眼,“你最近总跟顾元亨混在一起?”
“我对建厂子有点兴趣。”
“正好。
地买下来之后,你来负责盖。”
“当真?”
“别啰嗦。
遇上那些急着出手的,别压价太狠,给人留条活路。”
“明白。
不过老板,钱一次给太多扎眼,我先拿一百万试试水?”
“行。
带一队人,防着点意外。”
阿浪动作起来。
另一头,李超人渐渐觉得不对劲。
他谈地皮时习惯把价压到最低,可如今总有人不压价,甚至带着现钞直接成交。
起初他以为是零星跟风的,直到发现对方同时在好几处出手,昨夜还握在手里的契约,今早便换了署名。
他不得不换个区域,再换一个。
手里几百万原本能圈下大片地,现在却只能零碎捡些边角,价格还被越抬越高——那些地主嗅到了扫货的气息,竟开始囤着不卖了。
阿浪带回消息时,何雨注正站在窗边。
他听完,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叩了两下。”停了吧。”
声音很淡,“既然不肯卖,就让他们攥在手里发霉。
开发?等得起。”
他转身时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们等得起。”
这阵风却已经刮出去了。
霍生跟着动了,还有其他几个名字。
没人会只盯着一处下注,土地像散落的棋子被不同的人拈走。
最后收到消息时,李超人对着报表沉默了很久,指节微微发白。
背后的支撑来自奥利安·特伦奇,以及更深处的一些影子。
之前的生产线交易,那些没摊开说的数字,彼此心照不宣。
警署里陆续出现的饮水机,还有那些桶装水——奥利安的手笔。
如今“沁泉”
两个字在穿制服的人群里几乎成了暗号。
阿浪在外头遇上麻烦,只需提一句“老板是‘沁泉’的”,许多事便悄然化解。
生意不大,却在特定的圈子里扎下了根。
总有人嗅着钱味找来。
在黑道的眼里,能囤下这么多地的人,无异于一条淌着金水的河。
几道试探的讯息递到何雨注面前,他看都没看就按灭了。
不找他们麻烦,已算是慈悲。
对方却觉得折了面子。
某个没有月亮的晚上,何家别墅外围来了一群黑影。
动静很短,闷响、低喝、重物倒地。
不到十分钟,一切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