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第254章 (第2/2页)
几张照片被随意地丢在桌面上。
站在桌前的男人起初紧抿着嘴唇,眼神躲闪。
但有些手段,终究不是靠意志就能扛过去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抵抗像阳光下的冰,慢慢消融,最后只剩下控制不住的颤抖。
“是……凯瑟克先生……”
他终于崩溃,语无伦次,“他说……他说那是‘黄皮肤’的生意,不配在这里立足,更不该碰九龙塘那块地。
他命令我们‘用尽一切办法’打击你们,包括……包括一些‘非常规方式’。
去何先生家里,在路上拦截阿浪先生,都是他点头的……”
另一个被带来的人提供了更多碎片:“凯瑟克先生担心普通办法没用,还从外面找了拿钱办事的人,准备在必要的时候,直接针对何先生本人……我们只是听令行事……”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汇聚向同一个名字。
白毅峰将记录着这些口供的纸张递过去时,脸色沉肃:“何先生,指向很明确。
就是他。”
何雨注接过那几页纸,目光一行行扫过。
房间里只剩下指尖偶尔敲击硬木桌面的声音,笃,笃,笃,缓慢而清晰。
看完最后一行,他抬起眼,窗外夜色正浓。
“看来,”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是时候和这位怡和的大班先生,把账算清楚了。”
凯瑟克的手指敲在桌面上,指尖发白。”尽快。”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需要借用你的专用线路,接通伦敦。”
总督没有出声,只是将手掌向通讯室的方向一摊。
他厌恶此刻站在面前这人——分明已走投无路,语气却仍像在发布命令。
门在凯瑟克身后被重重撞上。
他穿过铺着暗红地毯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显得急促而孤立。
电讯室的金属门被他推开,里面只有仪器指示灯在幽暗里明明灭灭。
值班员为他调好频段后,便被他一个手势赶了出去。
门合拢,将他独自锁在充斥着电流细微嗡鸣的狭小空间里。
整整三十分钟,他没有出来。
那三十分钟里,通过越洋电缆传递的声音,将香江描绘成一片正在沦陷的疆域。
凯瑟克的语速很快,词汇尖锐,反复强调一个来自东方的、不遵循任何规则的对手,正以无法想象的方式摧毁秩序。
他提及自己家族的名字,将其比作帝国在这片遥远海岸仅存的基石,而这块基石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撬动、粉碎。
听筒另一端,起初是漫长的沉默,间或传来一两声带着难以置信意味的吸气。
随后,沉默变得沉重,仿佛能透过电缆感受到那股逐渐凝聚的压抑。
当凯瑟克的声音最终拔高,近乎破裂地挤出“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时,另一端才传来勉强而模糊的应允:可以返回,在“妥善处理完手头紧要事务”
之后;家族会尝试进行一些必要的沟通,敦促当地采取“符合根本利益的措施”。
放下话筒时,凯瑟克感到后背的衬衫紧紧黏在了皮肤上,一片冰凉。
他清楚,“妥善处理”
只是空洞的安抚。
此刻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离开。
他再次抓起话筒,接连拨出几个号码。
声音因紧绷而沙哑,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调集公司的飞机,在启德机场待命。
对,就是此刻。
所有环节必须畅通,我要在抵达后最短时间内升空。
通知我们在机场的人,做好一切准备。
如果有任何环节拖延……”
他没有说完,但听筒两边的人都明白那未尽的意味。
回到那间为他准备的客房,厚重的绒布窗帘垂落,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房间像一口深井。
他叫人送来一瓶酒。
玻璃杯握在手里很凉,琥珀色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线短暂的灼热,随即被更庞大的冰冷吞没。
那冰冷来自胃底,并迅速向四肢蔓延。
“姓何的……究竟是什么来路?”
“九龙仓库里那些东西像水汽一样蒸发,几个最得力的助手接连失去音讯……这哪里还是生意场上的较量?”
他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仿佛能从中看见一张模糊而危险的脸。”这是战争。”
一种他毫无准备、也无法理解的战争。
对手的每一次出手都落在最致命的位置,干脆、彻底,没有声响,如同深海之下掠食者的突袭。
“这里……真的安全吗?”
这个曾经毋庸置疑的念头,第一次在他心中裂开缝隙。
他无法再安坐,起身在昏暗的房间里来回走动,目光一次次扫过紧闭的门扉和纹丝不动的厚重窗帘。
每一片阴影的轮廓,此刻都显得可疑而充满威胁。
几乎在同一时刻,西九龙一栋戒备森严的建筑深处。
奥利安放下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嘴角一丝极快的弧度出现又消失。
目标躲进了港督府,其左膀右臂被精准地“清除”,相关企业的股价一落千丈……局势演变的速度和烈度,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电话那头的人所展现出的能量与行事风格,再次让他感到一种混合着警惕与兴奋的战栗。
他立刻拿起另一部颜色不同的电话,按下几个键:“王警官,带上你手下最精干、口风最紧的队员,马上来我办公室。
级别:绝密。”
王翠萍来得很快,身后只跟着两名神色冷峻的队员。
奥利安没有寒暄,将一个封着火漆的深色档案袋推过桌面。”目标人物:和盛和的‘师爷’罗辉,恒兆的李兆,新基的郭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