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第259章 (第2/2页)
三楼的窗锁被轻轻撬开。
黑影刚踏进阳台,头顶突然罩下一片沉重的网。
几乎同时,通往阳台的门猛地打开,几个全副武装的身影扑了出来。
“中计了!”
被网缠住的人只来得及喊这一声。
短暂的枪声在别墅内外炸开,又很快熄灭。
闯入者惊恐地发现,他们遇上的根本不是普通保安。
那些人只打手腕和胳膊,准得像长了眼睛。
枪一掉,近身格斗更不是对手。
不过十分钟,五个人全被反铐双手,押进了书房。
四个挂了彩,只有被网兜住的那个还算完好。
坐在书桌后的男人抬了抬手。”把外面那位也请进来吧。”
科林没逃掉。
他试了,可这些年坐在指挥位子上,身手早钝了。
按往常,他根本不会出现在现场。
但今晚,他栽了。
有人按着他肩膀想让他跪。
他梗着脖子:“这是侮辱。”
“让他站着吧。”
桌后的男人站了起来,慢慢踱到他面前。”你就是领头的?‘牧羊人’科林·斯特林。”
科林脸上还凝着血渍,嘴角却扯出冷笑:“何飞,你完了。
袭击五处的人,你知道后果吗?”
“不知道。”
何雨注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科林脊背一凉。”但我知道这儿是香江,不是伦敦。
你们没任何手续,闯进我家,还开了枪。
等到了警局,他们会跟你慢慢聊。”
“香江警察?”
科林啐了一口血沫,“他们管不着我们。”
“是么。”
何雨注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折痕很深的纸条,轻轻推到桌沿。”那你认不认得这个?”
科林瞥见纸条上那行字,瞳孔骤然缩紧。
那字迹他太熟悉了——奥利安。
那个和他一起退役,又先后进了五处的老搭档。
纸条几经转手,折痕里都渗着旧时光的气味。
“看来你认得。”
何雨注的声音很平静,“1963年你来香江查什么,我不问。
但今晚,你是冲着我来的。
为什么?”
科林不答,只是死死盯着他。
书房里只听见挂钟的滴答声,一声,又一声。
“不肯说?”
何雨注也不急,转身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那你听好:你的人会以非法持枪、蓄意伤人的罪名移交警局。
证据、证人、弹道报告,一样都不会少。
至于你——”
他转回身,目光像冰锥。
“我会亲自送你回伦敦。
用你当年最擅长的那种方式,‘不择手段’地送回去。”
科林脸上的冷笑终于僵住了。
他忽然想起半岛战场上的一些碎片——硝烟里那个总打不死的对手,那种如影随形的压迫感。
原来是他。
“何雨注……”
他喃喃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想起来了?”
男人微微一笑,“老对手重逢,是该好好叙叙旧。
不过今晚,你先想想怎么跟你的上司解释吧。”
他挥挥手,安保人员将科林带了出去。
书房重归寂静,只有纸条还躺在桌沿,被窗缝漏进的夜风吹得微微颤动。
何雨注拾起纸条,凑到台灯下又看了一遍。
奥利安的字迹有些潦草,最后那句“要小心”
的笔画格外重,几乎要戳破纸背。
他轻轻折好纸条,收进贴身口袋。
窗外,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凌晨的寂静。
科林的面孔绷紧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奥利安!”
他压低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清楚后果吗?”
“再清楚不过。”
奥利安的目光落在审讯室单面玻璃的反光上,语气里听不出波澜,“维护这座城市的秩序,是写在每一位警员入职誓词里的字句。
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自然得对得起它。”
“你会后悔的。”
直到这一刻,科林才骤然看清了棋盘的全貌——何飞根本不是在被动防守,他早已张开了网,耐心等待着他们自己将把柄递过去,一个足以卡死所有程序的、致命的疏忽。
“那就看看,最后站在这里的人会是谁吧,科林少校。”
奥利安微微侧过头,“抱歉,我忘了,我们都已脱下军装。
现在该称呼你……组长?”
将五处的人直接扣下,或许还是太显眼了。
他垂下眼睑,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
不急,在这片水域里,总有更合适的时机。
夜色最沉的那个时刻,总督府邸。
急促的叩门声撕破了卧室的寂静,秘书甚至没等里面回应就推开了门,声音带着来不及掩饰的颤抖:“阁下!出事了!”
床上的人影动了动,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传来:“这里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怡和那边又闹起来了?”
“不,不是怡和。”
秘书吸了口气,“是五处……他们的人,被警方逮捕了。”
“什么?!”
被子被猛地掀开,总督坐起身,床头灯的光晕照亮了他骤然清醒的脸,“说详细!”
“斯特林先生带队,进入了何飞的私人住宅……他们落入了预设的圈套。
现在所有人都在西九龙警署的拘押室里。
警方提出的指控是非法侵入私人场所,以及持械攻击。”
一九七零年的空气里飘浮着某种微妙的张力。
经济数字节节攀升,街头巷尾的某种意识如同地底暗流,而殖民当局竭力维持的表面平静,此刻被这道裂痕彻底撕开。
总督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变得极为难看。
“立刻联系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