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第285章 (第1/2页)
那个身影在林间移动时几乎没有声响,像一道掠过树影的风。
岩石的棱角割开缠绕的藤蔓,陡坡上滑腻的青苔被他用靴底碾碎。
毒虫在枯叶下窸窣退避。
第十七天黄昏,他从岩缝间举起望远镜。
远处山谷的轮廓在镜头里微微颤动。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凹陷——几棵杉树的间距过于均匀,像用尺子量过,恰好挡住了通往深处的视线。
山脊线有几处颜色偏深的裂缝,偶尔闪过针尖似的亮斑,像是金属在夕照下无意的暴露。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植物汁液断裂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机油燃烧后的酸涩。
唯一能进出的土路在几公里外就被截断了。
沙袋垒成的掩体后探出重机枪黝黑的枪管。
铁丝网上挂着褪色的警示牌,潦草的红字写着危险。
牵着狼犬的士兵每隔四十七分钟就会出现一次,犬只的体型比寻常品种大上一圈,鼻尖始终贴着地面来回抽动。
这里的守卫比河内城内那些检查站严密得多。
他收回望远镜,瞳孔里映着最后一点天光。
没有继续向前,反而退入更密的树影深处,找到一处能望见山谷入口的岩窟。
接下来的四个昼夜,他像块石头般嵌在洞口阴影里。
基地很少与外界往来。
运送物资的卡车总是在天将亮未亮时出现,轮胎裹着泥浆。
每辆车都要停三次,接受检查:有人趴到车底用镜子照,有人反复核对纸张,有时还会随机搬下几箱货物拆封。
巡逻的路线是固定的,两个小队交错而过的时间误差不超过两分钟。
那些狼犬才是真正的麻烦——它们的耳朵总在转动,鼻孔张合时带出白气。
硬闯?即便他有那种能力,面对层层叠叠的火力网和纵深布置,也近乎送死。
悄悄摸进去?地雷、哨兵和犬只构成了几乎没有缝隙的警戒圈。
“也许该让那些旧相识活动活动筋骨。”
他对着岩壁低语,“就不知道他们伤养得怎样了。”
他转身朝山外移动。
穿过最后一片乔木林后,他从背包侧袋取出一绿色电台,旋钮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调到某个特定频段,他按下通话键。
“鹰巢,鹰巢。
这里是游荡者。
有紧急情况需要通报。”
短暂的杂音后,听筒里传来回应:“游荡者?我们没有登记这个代号。
说明你的身份。”
“原来没有这个代号啊。
是我记错了。”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个频道?”
“上次你们炸得很痛快吧?还有877那次,烟火表演也挺精彩。”
他嘴角弯了弯。
“该死!你是那个幽灵!又想拿我们当枪使?这次休想!”
“如果我手里有个更大的目标呢?真没兴趣听听?”
“你以为我还会上当?”
“那就问问你上面的人——听没听说过‘铁幕’。”
电流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无数细针在刮擦耳膜。
大约半分钟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底下压着某种紧绷的东西:“幽灵?你确定你刚才说的是‘铁幕’?”
“里面放着你们老对手珍藏的玩具呢。”
他故意让话说得含糊,却又在关键处停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几个字已经够了,足够刺进某些人的神经末梢。
“游荡者——或者说幽灵,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信不信随你们。
不过时间这东西,从来不会停下来等人。”
半小时后,电台的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地明灭。
何雨注按下通话键,电流杂音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徘徊者’,这里是鹰巢。
我们需要具体坐标。
还有,关于‘铁幕’——它到底是什么?”
他向后靠了靠,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敲了两下。”坐标很快给你。
至于那东西……”
他故意让话音在空中悬了片刻,“可以把它看作一个正在拼装的核心。
很大,大到能让整片土地都感到不安。
它的动力来源,是你们的老对手最得意的那类‘长矛’。”
“长矛?”
对面的语调骤然变了,像被什么刺中,“难道是指……战略级的……”
“猜对了。”
通讯另一端突然静了下来。
何雨注能从细微的电流底噪里分辨出呼吸变快的声音,还有脚步快速移动、纸张被翻动的窸窣——显然不止一双耳朵在听。
这个信息像块砸进深潭的巨石,在数百公里外的指挥中心里激起了看不见的浪。
更早一些的时候,通讯刚被切断,何雨注就收起了设备。
他从不把安全寄托在敌人的航程时间上。
林间的风带着湿土和腐烂枝叶的气味,他迅速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影子在斑驳的月光下碎成几段。
北边那些人的手里也有能捕捉信号的工具,停留在原地无异于把自己标成靶子。
同一时刻,遥远的南方,某处前线战术指挥中心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值班的高级威廉·哈克特接过通讯记录纸,目光扫过上面简短的对话。
有人叫他“雷神”,此刻他的脸色却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幽灵’……”
他念出那个代号,指节捏得发白,突然一拳捶在铺满地图的桌面上。
标记用的磁块被震得跳了起来,又叮叮当当地落回去。”詹森的小队几乎全折在他手里,岘港的账恐怕也得算在他头上——现在他竟敢主动找上门?”
那个名字早已被列入最高优先的清除清单。
情报参谋快步上前,用红笔在地图某片山区画了个圈。”信号源在黄连山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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