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第307章 (第2/2页)
时间记录是三个月前的十七号,下午三点二十分前后。
不是用餐高峰。
何的车在路边熄了火,引擎点不着。
那位林督察当时穿着制服,沿固定路线步行巡逻,车重新发动了。
路口监控拍到了全过程。
茶餐厅的老板和两个常客也提供了证词。
没有预先安排的迹象。
纯属意外。”
何雨注鼻腔里轻轻“嗯”
了一声,食指指节在光滑的桌面上叩击,发出极轻的、有节奏的笃笃声。
意外。
时间对得上。
地点也合理。
表面看,挑不出纰漏。
“底细呢?”
他问。
“林国正。
老家在粤省佛山一带,五十年代末跟着父母过来的。
父亲林海生,以前开过一家卖五金零件的小铺子,六年前因肺病去世。
母亲李秀珍,有慢性风湿,住在深水埗一栋旧楼的出租屋里,平时接一些糊纸盒、缝扣子的零活,靠儿子每月给的生活费补贴。
有个妹妹叫林小慧,在观塘的成衣工厂流水线上做工。
家庭背景非常单纯,普通市民阶层,和江湖势力、商业圈子都没有任何可查的往来,亲戚朋友也都是做工的、开小店的。
他本人从警校毕业,档案清楚,从街头巡警到有组织罪案调查科,按部就班升上来的督察。
廉政公署成立前后,他的银行账户进出记录都很清晰,没有来源不明的大笔款项。
名下财产只有一辆用了七八年的旧丰田车,租住在西九龙警署旁边一栋唐楼里。
平时来往的人,主要是警队的同僚,还有几个坊。
周围人的评价比较一致:做事肯拼命,性格直,不懂变通,不碰不该拿的钱。
有点……认死理。”
白毅峰的陈述条理分明,最后补了一句:“老板,就目前能挖到的所有材料,以及侧面打听的结果来看,这个林国正,背景干净得找不到一个污点。
就是个靠能力吃饭、脑子里还有点老派原则的普通警察。
和何的相识,看起来纯粹是碰巧。”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
奥利安的评价,萍姨的观察,余叔的判断,再加上白毅峰这套专业调查得出的结论,指向完全一致。
这个姓林的,好像真的只是偶然间,撞进了他妹妹的生活里。
“明白了。”
何雨注的声音里听不出波澜,“继续留意他手头正在跟的案子。
有组织罪案调查科那种地方,想置身事外不容易。
看看有没有人故意把他往火坑边上引,或者塞给他一些容易惹上麻烦的差事。”
“好的,老板。”
咔哒一声,电话挂断。
何雨注向后靠进椅背,皮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目光投向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身家清白,背景干净,偶然相遇……好像,找不到什么破绽?”
但心底那缕若有若无的悬空感,并没有因此消散。
是商场里待久了,看谁都像戴着面具?还是潜意识里总觉得妹妹还是那个需要牵着手过马路的小女孩——尽管她离三十岁已经没几步了?
他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按了按两侧的太阳穴。
无论如何,人总得亲眼瞧瞧。
周末萍姨他们回来聚餐,倒是个合适的场合。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转完,书房的门就被叩响了。
“哥?”
门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试探。
“进。”
何雨水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白瓷杯,热气袅袅上升,带着参片特有的微苦香气。
她把杯子轻轻放在书桌一角,人却没离开,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睡衣的边角,布料被揉出细小的褶皱。
“怎么了?”
何雨注抬起眼。
何雨水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哥……白毅峰那边……查完了吗?他……那个人,是不是……没什么问题?”
她的眼睛望着他,里面闪着光,那光里一半是期待,一半是藏不住的紧张。
何雨注端起那杯参茶,凑到唇边,吹开浮着的热气,没有立刻回答。”奥利安他们没看错,萍姨和余叔的眼光也还在。”
他啜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白毅峰初步查到的结果,和你之前告诉我的,大致吻合。”
何雨水的肩膀瞬间松了下去,眼睛里那点亮光骤然放大,变成几乎要溢出来的欣喜。”我就知道!”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何雨注把杯子搁在桌面上,目光转向妹妹。”不过,”
他停顿片刻,“这个人我总得亲眼瞧瞧。
周六萍姨和余叔过来吃饭,你让他也来。”
“什么?”
何雨水怔了怔,随即整张脸被突如其来的光亮笼罩,“哥!你答应了?你肯见他了?”
“只是见一面。”
何雨注的语气仍旧没什么起伏,“我这关没那么容易过。
叫他收拾得利索些,别让人看了笑话。”
“明白!我这就去告诉他!”
何雨水几乎要蹦起来,转身就往外跑,先前那点不安早已无影无踪。
望着妹妹雀跃的背影,何雨注摇了摇头,重新端起那杯参茶抿了一口。
但愿……那小子能经得住瞧。
暗流
周六黄昏时分,何家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空气里浮动着饭菜的香气。
王翠萍和余则成来得早,正陪着老太太和陈老爷子闲聊。
何雨水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只找不到方向的鸟,时不时凑到窗边张望,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门铃终于响了。
何雨水几乎是扑到门边的。
门外站着林国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