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魔头一诺,春秋刀甲! (第2/2页)
这已经不再是寻常江湖门派那种称霸一方的野心,而是要与离阳王朝、北莽王庭,乃至整个九州天下一较高下的泼天大局!
她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竟然已经身处这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漩涡中心···
南宫仆射紧紧握着腰间的双刀,洁白的长袍在凛冽的夜风中猎猎作响,清冷如寒星的眸子望着前方那道颀长挺拔的背影,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她原本以为此人只是武道通神、行事霸道乖张而已···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心机谋略、格局野心,竟然也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深不可测。以自身为诱饵,挟持世子进入北凉,借北凉为盾牌抵御正道围剿,还敢明目张胆地勒索春秋人屠徐骁···他的志向绝非偏安一隅的魔道魁首,而是真正想要···逐鹿天下的雄主!但南宫仆射对这些天下大势并不在意,武道巅峰那无人见过的风景,才是她毕生唯一的追求。只有登上武道的最高处,她才有能力为母亲洗刷冤屈,报那血海深仇···
徐凤年倒是感觉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毕竟总算是有了一个明确的盼头。不就是两个月吗?咬咬牙,忍忍也就过去了不是?
但李义山和顾天刹刚才的那番对话,还是让这位世子殿下大开眼界。
他在北凉王府之中见过的能人异士不在少数,可是能够让他的师父李义山都如此郑重对待,甚至说出十年后才会出阁这种话的,顾天刹这个大魔头还是头一个。也不知道这两位聪明人刚才说的话,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姜泥则显得有些魂不守舍,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双手紧紧攥着袖筒里那柄神符匕首。她听不懂那些复杂深奥的权谋算计,只知道这位和自己是老乡的教主真的厉害得吓人,厉害到连人屠徐骁和军师李义山都好像对他束手无策。
北凉竟然乖乖送给了逐鹿魔教那么多战马,真是太解气了···一行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地踏入了梧桐苑的大门。可就在刚刚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顾天刹的脚步猛地顿住!院子角落的阴影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看起来极为寻常的老仆。
他身形佝偻,脊背弯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手中正拿着一把破旧不堪的扫帚,慢吞吞地清扫着早已干干净净的石板地面。
但当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脸上的时候,露出的却是一道道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刀疤···然而在顾天刹的眼中,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老仆,却如同一柄被藏在破旧皮鞘之中的绝世宝刀!虽然他极力收敛自身的气息,但那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一丝微弱刀意,却让他体内的魔莲剑胎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悸动起来···电光火石之间,顾天刹突然猛地一挥衣袖,一股凌厉的劲风顺势扫向了身旁的世子殿下!
徐凤年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便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教主?”舒羞惊呼一声,满脸的茫然不解,不知道教主为何突然出手打晕世子。南宫仆射眸光骤然一凝,瞬间便察觉到了那个角落里绝不寻常的老仆。下一刻,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闪电般按在了绣冬刀的刀柄之上。“何人在此?!”那老仆缓缓直起了佝偻的腰背,浑浊不堪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他并没有看那个气势汹汹的白袍女子,而是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顾天刹的身上,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两块生锈的铁块在相互摩擦。“年轻人,你的鼻子倒是挺灵的。”还没等顾天刹开口说话,南宫仆射手中的绣冬刀便已经瞬间斩出,凛冽刺骨的刀气如同九天之上的寒月清辉,朝着老仆劈头盖脸地斩去。只是她刚刚踏入一品境界的刀罡,竟然如同泥牛入海一般,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个老仆,不过是随意地挥动了一下自己的袖袍而已!
南宫仆射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骇然的寒意,握着刀柄的白皙手腕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北凉王府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竟然还隐藏着这么一位深不可测的老怪物!就在此时,顾天刹动了!
他的袖袍微微一拂,带着滔天血煞与寂灭气息的魔莲剑意轰然爆发,瞬间便笼罩了整个梧桐苑!“嗡——!”
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嗡鸣响起之后,整个院落的空间仿佛被瞬间凝固,彻底隔绝了梧桐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老仆饶有兴致地瞧着他这神乎其神的手段,眼中露出了几分欣赏的神色,瞥了眼前的年轻人一眼。随后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顾天刹一把将白狐儿脸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对着老仆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礼。
“晚辈顾天刹,见过齐老先生。方才多有冒犯之处,还望老先生海涵。”整个北凉王府之中,刀意能够达到如此惊世骇俗境界的,除了徐凤年的那位外公,还能有谁?“我想老先生也不愿意让外界知道,当年那个惊才绝艳、名动天下的春秋刀甲,如今竟然成了北凉王府里一个默默无闻的下等仆役吧?”
齐练华闻言爽朗地大笑起来:“所以你就隔绝了内外气机,还打晕了老夫的外孙?”“说来也真是奇怪,看你的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也不是什么返老还童的老怪物,你是怎么知道老夫的身份的?”
顾天刹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当年前辈与剑神李淳罡的刀剑之道并称于世,被誉为‘刀剑双璧’,前辈的书法更是五体皆精,所书《战国帖》十四字行书,被后世誉为‘千年榜眼’,笔力雄浑厚重,远超欧阳询与颜真卿。”
“当年西楚朝堂之上,有人嘲笑前辈是‘锦上添花郎’,却不知前辈曾与兵圣叶白菱在沙场之上纵论兵法,连曹长卿都尊您为‘半师’,更在围棋之道上与西楚国师李密互有胜负,难分伯仲···”
顾天刹滔滔不绝地说着,一口气将这位老仆的所有身份来历都说了个明明白白。南宫仆射的身躯微微一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难怪自己刚才那一刀斩出,就像是劈在了一团柔软的棉絮上,自身的气机更是一泻千里,无法控制···原来,自己竟然是撞上了用刀的老祖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