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气味、藤蔓与第一条捷径 (第1/2页)
深渊边缘的风是逆着流的。
不是风——是渊眼底部往上翻的热气,裹着一股烧焦陶瓷混铁锈的干味,扑在脸上,呛得嗓子发紧。
我们趴在崖边往下看。
蓝光密密麻麻钉在岩壁上,顺着螺旋纹路一路向下,像有人拿荧光漆画出的台阶,直通那团搏动着的黄光。
而我们要做的,不是走下去,是绕过去。
莱丽丝盯了很久,手指向东侧一处凹陷。那儿藏在几根粗大管道后面,离我们二十多米。要不是她指,我根本看不见。
“那儿,”她说,“唯一没被‘回音’盖住的口子。”
“你怎么知道?”
“没光。”她抬了抬下巴,“它们不碰黑的地方。”
“旧通气井。”她补了一句,“早就废了。”
我眯眼算了算距离。从这儿到那儿,有十几米完全暴露在外的金属平台——没有任何遮掩。
而“回音”对活人气味的敏感,不亚于鲨鱼嗅到血。
阿帕奇把黑曜石刀插回腰间,动了动受伤的肩膀,眉头皱得很紧。那团药泥已经崩掉大半,露出的皮肉泛着灰白——不是愈合,是坏死的前兆。
不能再拖。
我翻出笛哥滋背包里的醋罐,把包好的马兜铃藤根和叶片全倒在金属板上,用刀柄狠狠捣碎。辛辣味一下子炸开,莱丽丝鼻翼动了动,眼神亮了一下。
我把捣烂的藤汁倒进小碗,又从她那儿讨来一撮深褐色菌粉——“晒干的真菌,遇热能搅乱生物电信号。”
最后,我用棉布条蘸醋和药汁,裹上菌粉,捏成一个拳头大的球。
一个土制“气味烟弹”。
酸、辣、苦燥混在一起,我自己闻着都脑仁疼。赌的就是“回音”扛不住。
“管用吗?”阿帕奇问。
“不知道。”我说,“但直接冲更找死。”
莱丽丝把剩下的菌粉袋推给我:“省着点。”
我把烟弹压在悬崖边一块石头下,等。
渊眼的黄光像一颗硕大的心脏,缓慢胀缩。每一次搏动约三秒,暗下去不到两秒,又开始新一轮。
我的打算是:在光最亮的一瞬点燃烟弹,借强光掩护,让浓烟和怪味在最短时间里炸开,趁“回音”混乱的几秒冲过去。
暗——亮——暗——亮——
“来了。”
可就在黄光即将攀到顶点的刹那——
脚下的平台猛地一震。
不是余震,是像被巨锤从底下砸了一记。我重心一歪,直接坐倒在地,烟弹从石缝里滚出去,在悬崖边打转,被阿帕奇一把按住。
第二下震动紧接着来了,更狠。岩壁上的蓝光开始乱闪,渊眼的黄光猛地一缩,亮度骤降一半,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莱丽丝脸色第一次白了。
“它挣出来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压着一丝颤。
“什么?”
“罐子里那东西。”她看向我,“它在撕我妈留下的封壳。”
我没问她怎么知道。因为就在她说这话时,我也感觉到了——一种极低的震动从金属深处爬上来,顺着骨头钻进后脑,嗡嗡作响,逼得人咬紧牙关。
那不只是能量,是声音。古老、沉重,像地壳在慢慢翻身。
“没时间了。”我咬牙站起,捡起烟弹,“冲。”
我把烟弹丢在平台最外侧,用火绒引燃。
白烟先冒出来,接着“嘭”地一声,辛辣的灰雾在崖边炸开,像一朵丑陋的花。蓝光群同时一顿,随即像闻到血的鱼群,疯涌过去。
“走!”
我沿着狭窄的金属平台朝东侧凹陷狂奔。脚下钢板哐哐作响,有些地方已经翘边,踩上去像踩在松动的牙齿上。身后阿帕奇和笛哥滋的脚步声贴得很近,莱丽丝的喘息声夹在中间。
“快!快!快!”
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烟弹的效力在迅速衰减。我能“听”到那些蓝光重新聚拢的势头——不是用耳朵,是一种潮水退后又涨回来的压迫感。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就在我快要扑进凹陷时,渊眼底部的黄光猛地炸亮。
不是搏动,是直接拉满的探照灯。暖黄的光瞬间吞没深渊,照亮阿帕奇额角的汗,照亮笛哥滋脖子上剧烈闪烁的白牙饰——
也照亮了那些原本贴在岩壁上的蓝光。
在被黄光照到的瞬间,它们齐刷刷变成了深红。
像被点燃的引线,它们调转方向,全部锁定了我们。
“跳!”
我纵身扑向凹陷,人在半空翻了一圈,肩膀重重磕在金属边沿,眼前一黑。但我没停,抓住洞口边缘往里拖,朝身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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