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溯源与倒计时 (第1/2页)
那根银色丝线缩回天花板检修口之后,走廊里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没有人说话。我们四个站在原地,目光都盯着那个检修口紧闭的金属盖板——盖板严丝合缝,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刚才那根银丝从未出现过。但我们都看到了它,也看到了它缩回去的动作,那种从容不迫的、像完成了一次例行巡查一样的节奏感。
阿帕奇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冷冽:“它知道我们在哪了。”
我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没错。那根丝线不是为了攻击我们,也不是为了吓唬我们——它只是来确认一下位置。就像侦察兵在夜幕中确认了敌人的宿营坐标后,安静地退回黑暗中,给后方的炮火指引目标。
“多久?”莱丽丝问。
我没明白她的意思:“什么多久?”
那只银丝缩回去的轨迹和速度,以及它沿着通风管道内壁附着滑行的方式。她见过类似的东西——不是从她阿妈的口中描述的蓝图里见过,而是从她从小练习的通灵冥想中所看到的画面。
“我阿妈以前教过我一种冥想,”她说,“‘溯源’——闭上眼睛,让意识像水一样沿着大地渗下去,渗到足够深的地方,就能看到这个世界的‘底层河流’。河床上铺满的不是鹅卵石,是这座废墟还没被建起来之前就存在的东西。我刚才看到她描述的那种通道内壁了……那些银丝,是从渊眼底部的圆盘里长出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干涩:“它不是被派出来找我们的。它是被派出来确认我们‘已经离开’C-7和那间消毒室的。”
我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它怕我们再找到别的钥匙。”她说。
那把刻着蓝图、躺在木盒底部的黑色石头钥匙,此刻正紧贴着我的胸口内袋,隔着衣料传来一阵沉稳的微凉。它被找到,已经打破了一些平衡。渊眼底部那个东西——那个沉睡或者装睡的器官,已经察觉到了。
所以我们剩下的时间,可能不是按小时计算的。是按“它还愿意假装自己没醒”的余裕来倒数的。
我再次展开那张遗址剖面折叠图,手指在纸张边缘缓慢移动,找到莱丽丝所说的直达底层侧翼入口的虚线路径。那是一条极其迂回的路线——从我们现在所处的后勤区夹层出发,穿过废弃的旧式污水泵站,沿着一处标注着“结构沉降裂缝”的天然岩缝绕到第三层维护走廊的外壁,然后垂直下降将近二十米,到达渊眼底部圆盘正下方的检修夹层。
图上没有标注这条路径需要多少时间。
但根据我们之前在这种走廊里移动的速度和遇到的阻碍来估算——如果顺利,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两个半小时。”莱丽丝看了一眼地图,修正了我的判断,“加上中间可能遇到的绕路和不可预见的障碍,保守估计三个小时到三个半小时。”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块用干叶子包着的、已经硬得像石头的木薯饼,用力掰成四块,给每个人分了一份。“这是路上吃的。到地方之后,没有力气做更多准备了。”
我咬了一口。木薯饼又干又硬,有一股烟熏过的味道,勉强能嚼得动。我嚼了几口,就着一小口水咽下去,胃里有了点东西垫底,感觉脑子也清醒了一些。
我们吃了不到五分钟,就收拾好剩余的干粮和水,开始沿着地图上那条虚线标注的路径前进。
这条路线比我想象的更窄,比之前走过的所有走廊都更原始。它不是黑石公司修建的标准通道——它是利用废墟本身已有的结构缝隙和旧式管线通道串联起来的一条野路,有些路段甚至需要侧身通过布满锈蚀管道的缝隙。
莱丽丝走在最前面,偶尔停下来检查墙壁上的标记,那些标记很淡,有些只是用尖锐的石头在金属表面划出的短线或小圆点,但她能准确辨认出它们的含义。她认路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在经过一段低矮的横向管道时,我注意到墙壁上嵌着一块半埋的铭牌,铭牌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像干涸泥浆一样的物质。我伸手擦了擦那块铭牌表面——下面露出了几个字,但字体已经磨损得无法辨认,只能勉强看出最后一行的年份数字: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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