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摸营 (第2/2页)

前方两棵合抱大树的浓重阴影下，一左一右守着两名敌军暗哨，恰好堵死了进入偏营最为便捷的必经路口，两人相距不过数步，身后便是营墙缺口。
　　
　　此刻那两名哨兵抱着长刀、长矛，身子斜靠在树干上，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打架打得厉害，显然已是昏昏欲睡，警戒之心松懈到了极点，连四周风吹草动都浑然不觉，丝毫没有察觉死神已踏着夜色，悄然逼近至咫尺之间。
　　
　　王虎缓缓侧过半张脸，对着身后两名斥候，在夜色中伸出手指，打出一连串干脆利落的无声手势：
　　
　　他先指了指自己，再指向远处靠树而坐的那名哨兵；又指了指左侧斥候，对准近处昏昏欲睡的哨兵；最后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缓缓往下压——三、二、一。
　　
　　倒计时落定的一刹那，三具手弩同时微微一沉，机簧轻响被力道压到最低，细不可闻。
　　
　　“咻——”
　　
　　三道弩箭几乎重合在一声轻响之中，快如闪电，破空而出，直取敌军要害。
　　
　　王虎那一弩精准无比，正中远处哨兵心口位置，力道贯穿胸膛，对方连闷哼都没能发出，身体一软，直接无声倒在地上，抽搐一瞬便再无动静。
　　
　　左侧斥候的箭更是狠辣稳准，径直贯入近处哨兵天灵盖，当场毙命，连挣扎都只有短短一瞬，便软倒在地。
　　
　　两人同时得手，干净利落，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惊动大营分毫。夜风一吹，树林重归死寂，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机，从来都不曾发生过。
　　
　　三人不敢有半分耽搁，快步上前，弯腰抬起两具尸体，发力迅速拖到旁边深草丛与乱石堆的隐蔽处，又随手抓起泥土、枯草、落叶，把地上点滴血迹仔细掩盖、踩实、抹平，直到地面看不出丝毫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
　　
　　一切处理干净，王虎轻轻一挥手，三人再次弯腰弓背，如三道飘忽鬼影，悄无声息从缺口处钻进了敌营。
　　
　　一入营内，三人更是加倍小心，神经绷得如同拉紧的弓弦，每一步都轻如鬼魅，呼吸压到最低，连心跳都似要停止，唯恐一丝气息泄露。
　　
　　营中不时有巡逻兵举着火把来回走动，脚步声、低声交谈声清晰可闻，火光所及之处，一览无余。他们便立刻伏在帐篷阴影、马车死角、粮草麻袋之后，屏住气息一动不动，直等到巡逻队走远、转身背向的间隙，才如狸猫般迅速挪动身形，切换下一处隐蔽点位。
　　
　　一路借着夜色与帐篷、杂物掩护，他们缓缓摸清了整座偏营的布局：
　　
　　哪一片是普通士卒聚居帐篷，哪一片集中堆放粮草与干燥草料，马匹集中拴在何处饮水吃草，哨塔立在哪个方位，巡逻路线有几条，换防间隔大致多长，营内有无水源沟渠，全都一一记在心里，分毫不敢遗漏。
　　
　　全程屏息凝神，不碰一物，不发一声，始终藏在敌人视野的死角之内，如同不存在的影子。
　　
　　待所有敌情全部探明、牢牢牢记于心，王虎轻轻摆了摆手，三人不再多做停留，循着原路，再次小心翼翼避开巡逻队与暗哨点位，悄无声息退出了敌营，消失在无边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