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川越社” (第1/2页)
入冬后的临安,天黑得早。军部大院里的槐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在暮色中像一只只伸开的手指。远处的营房里亮起了灯,橘黄色的,一团一团的,在寒风中微微晃动。陈东征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光,没有回头。
“人来了吗?”
王德福站在他身后,低声说:“都到了。在后院。”
陈东征转过身,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穿过一扇虚掩的木门,后院的书房里,十几个人已经坐好了。煤油灯的光线昏黄,照在那些人的脸上。赵猛坐在最前面,军装笔挺,腰杆挺直。谭家荣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刘长富蹲在角落里,眯着眼睛。陈国栋坐在桌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方志远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还有几个面庞,是跟了陈东征多年的老兵,有的从湘江边就跟着,有的在川军中崭露头角后被他亲手提拔起来。他们彼此认识,但很少这样坐在一起。没有会议桌,没有文件,没有地图。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陈东征走进来,沈碧瑶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她走到桌边坐下,把本子翻开,铅笔握在手里。陈东征没有坐下,站在屋子中间,面对着那些人。
“今天叫大家来,不是开军事会议。”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是想成立一个‘川越社’。”
赵猛抬起头。“川越社?干什么的?”
陈东征看着他。“互相帮助,互相照应。不管谁家里有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不管谁在外面受了委屈,大家一起撑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咱们新11军,三师五旅二十多个团,人多心杂。我不怕打仗,怕的是自己人算计自己人。”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把墙上那些人的影子照得忽长忽短。赵猛攥紧了拳头,又松开。谭家荣手里那根没点着的烟被他捏了又捏,烟丝从纸卷里挤出来,撒了一地。
“算我一个。”谭家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川军出来的,讲义气。什么川越社、川不越社,只要是你陈军长牵的头,我老谭跟定了。”他把那根被捏烂的烟扔在地上,坐直了身子。
刘长富从角落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也算我一个。我跟军座在富阳打过仗,我知道军座是什么人。他信得过,我就信得过。”他的四川口音很重,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陈国栋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算我一个。”方志远从窗边转过身,立正。“算我一个。”
那几个老兵也纷纷表态。一个从湘江边就跟着陈东征的老班长站起来,声音有些沙哑。“军座,我跟了你四年多,从湘江边走到现在。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让我跟谁,我就跟谁。”其他几个老兵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睛里有光。
陈东征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每一个人。赵猛、谭家荣、刘长富、陈国栋、方志远,还有那些跟了他多年的老兵。他的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上,在每一张脸上都停了一下。
“川越社没有章程,没有规矩。只有一个原则——互帮互助。谁家出了事,大家一起想办法。谁被欺负了,大家一起撑腰。谁的队伍被拉拢、被分化、被渗透——”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大家一起盯着。”
他看了沈碧瑶一眼。沈碧瑶低下头,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名字:赵猛。她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在刻字。第二个:谭家荣。第三个:刘长富。第四个:陈国栋。第五个:方志远。她的笔没有停,一个一个地写下去。每写下一个名字,她的心里就沉一下。这些名字,是陈东征的班底,是他的根基。他用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们一个一个地串了起来。
夜深了,军官们陆续离开。赵猛走在最后,走到门口时回过头。“军座,韩副军长那里——”他没有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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