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尘埃落定·皇太孙册立 (第1/2页)
洪武二十五年九月初
长达五个月的储位悬空,终于在今日迎来了尘埃落定的一刻。
宏大的宫廷雅乐在广场上回荡。
太常寺赞礼官那拖着长腔的洪亮嗓音,穿透了清晨的薄雾,清晰地传遍了整座皇城。
“制曰:自古帝王继天立极,必建储贰,以绵宗社无疆之休。
今嫡长孙朱允炆,日表英奇,天资粹美。
特册立为皇太孙,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
百官按品阶整齐列队。
随着赞礼官的号令,数千名穿着各色官服的朝臣犹如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孙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耳欲聋。
在这声浪之中,林默依然熟练地缩在左侧第三排那根两人合抱粗的盘龙红柱后面。
他将大半个身子隐入木柱的阴影中,跟着大部队跪拜、起身,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毛病,却又毫无存在感。
林默微微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前排官员的头顶,看向御阶上方。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
这位洪武大帝依然穿着常服,脸色冷硬,那双布满血丝的鹰眼俯视着阶下的群臣。
自从上个月他在东暖阁用“隐疾”的借口糊弄过去后,老朱似乎就默认了他这块只懂算账的“天阉”石头继续坐在户部一把手的位子上。
而在御阶侧方,站着一个穿着青色衮服的年轻身影。
十六岁的朱允炆。
他面容清秀,气质温润,眉宇间确实有几分懿文太子朱标的仁和之风。
但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这位新晋的皇太孙,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他那藏在宽大袖口里的双手,正因为极度的局促而轻微颤抖。
这就是大明朝未来的建文帝了。
林默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这只温顺的绵羊,即将被扔进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群里。
林默收回目光,眼角的余光不留痕迹地扫向武将队列的最前方。
那里站着大明朝如今军方第一人,凉国公蓝玉。
蓝玉腰杆挺得笔直,犹如一杆戳在地上的长枪。
在百官山呼“太孙千岁”的时候,蓝玉虽然也跟着下跪叩首,但他的动作明显比旁人慢了半拍。
蓝玉的心里只有常氏所出的朱允熥。
现在朱允炆上位,他这个手握重兵的“太子党”,处境简直尴尬到了极点。
“死兆星已经在你头上闪闪发光了啊,凉国公。”
林默收回视线,将头低得更深了。
册立大典结束。
钟鼓齐鸣,朱元璋携皇太孙退回后殿。
百官如释重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广场上原本庄严肃穆的气氛,瞬间被三三两两的私下热络所取代。
新太孙确立,这意味着文官集团在这次储位之争中大获全胜。
那些原本就拥护朱允炆的江南籍官员们,虽然不敢放声大笑,但眉眼间的那股子春风得意,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林默依然保持着不快不慢的步调,混在人流中往外走。
刚走下奉天门的白玉石阶,一个穿着正三品官服的身影便凑了过来,挡住了他半边去路。
是新调任的户部左侍郎,陈宗礼。
陈宗礼是江南士族出身,学富五车。
老朱把他放在户部,意思很明显,就是来协助、或者说分权林默这个代尚书的。
“林大人,留步。”
陈宗礼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自己人”的亲近。
林默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陈大人有事?”
陈宗礼四下看了看,凑近了半步。
“林大人,今日太孙殿下册立,乃是国朝大幸。
太孙殿下年轻仁厚,深知百姓疾苦。以后咱们户部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陈宗礼笑了笑,终于抛出了正题。
“听说殿下有意在明年开春,推行轻徭薄赋之政,首当其冲便是要减免江南三省的田赋。
林大人统管户部,您看这国库明年的秋粮预算里,这笔银子怎么算?”
江南田赋减免?
林默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黄子澄几个月前刚在值房里碰了壁,现在换了左侍郎亲自来试探。
这帮江南文官,自己把持着天下最好的水田,成天打着“与民休息”的幌子,变着法儿地想从国库里把自己的那份税粮抠出来。
慷国家之慨,填自己的腰包。
林默双手拢在袖子里,那双清澈的眼睛毫无波澜地直视着陈宗礼。
“轻徭薄赋,是皇上的事,是太孙殿下的事。”
林默的声音干硬刻板,语速平缓,
“户部是个算账的衙门,只管收多少,支多少。”
陈宗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试图讲道理。
“林大人,话虽如此,但减免田赋乃是仁政。
咱们户部若是能在账面上腾挪一二,将太仓的结余稍微拨转一些填补空缺,殿下定会记得户部的功劳……”
“没有结余,无从腾挪。”
林默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江南三省的田赋,占了太仓秋粮入库的三成。
减了这三成,九边重镇的军饷就会出现六十万石的窟窿。”
林默竖起两根手指,目光锐利如刀。
“陈大人若是觉得这窟窿能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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