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朱标大婚 (第2/2页)
“宋先生说的哪里话!”常遇春连忙说道,“您能来,就是给我常家天大的面子了。”
巷口彻底堵死了。各家的箱子堆得像小山一样,把整条巷子都占满了。
礼部派来迎嫁妆的彩舆被挤在最里面,动弹不得。几个执事官站在舆前,急得团团转,领头的主事拿袖子不停地擦着汗,拉着常府管家的胳膊,苦着脸商量:“管家您看这——能不能让各家亲兵先把箱子靠边放下,让我们的彩舆先过去?再晚了,就误了吉时了。”
“哎,好好好,我这就去说。”管家也急得满头大汗,赶紧跑过去招呼各家亲兵挪箱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铜锣开道的声音,鼓乐喧天,震得整条巷子都在颤抖。
迎亲的仪仗到了。
铜锣开道,鼓乐齐鸣。朱标头戴九旒冕冠,身着青衣纁裳,玄色上衣绣着日月星辰,纁色下裳绣着山龙华虫,蔽膝玉佩一应俱全,端端正正坐在辂车之中。车前仪仗分列两队,宫灯高挑,旌旗猎猎,锦衣卫力士手持戈戟,护卫在两侧。
至常府门前,辂车停定。朱标从车上下来,动作沉稳。他抬手正了正头上的冕冠,又理了理身上的袍服,抬头看向常府那扇朱红大门。
常遇春站在门内,看着满巷口堆成小山的嫁妆箱笼,又看着朱标那张脸,当时就是一顿无名火起。他爹娘趁着自己不在,一顿叭叭的忽悠蓝氏。此刻还腆着脸站在自己面前当新郎官的朱重八,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他没好气地朝队伍里喊了一嗓子:“来了就进来,愣着干嘛,等老子请你啊。”
朱标站在门外,不慌不忙地笑了笑。
他身后的东宫官属和迎亲仪仗齐刷刷停住了脚步,鼓乐也暂时歇了下来——按惯例,新郎官到新娘家门口,是要被“难为”一番的。催妆诗是少不了的,常遇春早有准备,在府门口摆了一张紫檀木案几,笔墨纸砚铺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搁了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朱标走到案前,拿起狼毫笔,蘸了蘸墨汁。他的手很稳,笔尖悬在宣纸上,几乎不假思索,落笔便写。
笔走龙蛇,墨香四溢。
他连写了好几首,字迹遒劲有力,风骨凛然。旁边的东宫官属伸着脖子看,看完了一首接一首地大声念出来。
“催妆诗第一首:今宵织女降人间,绣幕罗帏次第攀。莫把金钗轻卸却,留将明月照青山。”
“好!”围观的人群齐声叫好。
“第二首:玉漏催银箭,金风送绮罗。妆成须及早,莫待晓霜多。”(作者不会写诗,出处不知道!)
念到第三首的时候,围观的人群已经开始起哄了,掌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
常遇春站在门内,从门缝里看着朱标站在门外,被众人围观却面不改色,依旧从容不迫地写着诗,心里那股子憋屈忽然被另一层情绪盖过去了。他摸着下巴,心里嘀咕:这小子偶尔在人前温文尔雅,往死里坑人的时候厚得刀枪不入,眼下被他催得连笔锋都没歪一下,看来是真的上心了。
最后一首催妆诗写完,朱标放下笔,朝门内拱了拱手。
常遇春哼了一声,朝旁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开门!”
管家高声喊道。
大门豁然洞开。
常婉宁被喜娘搀扶着,缓缓走了出来。她头戴九翚四凤冠,冠上的珍珠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身着大红纁纹礼袍,霞帔垂至膝下,层层叠叠的凤穿牡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她头上蒙着红盖头,看不见脸,只能看到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喜娘的胳膊。
朱标上前两步,伸出手去。
常婉宁的手在盖头下面轻轻探出来,指尖微凉,微微颤抖。
朱标一把攥住,攥得比任何时候都稳。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里面。
“走吧。”他轻声说道。
常婉宁轻轻点了点头。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折回东宫。一路上鼓乐喧天,仪仗开道,应天城的老百姓把沿途的街巷挤得水泄不通。人们趴在墙头、站在屋顶,伸长了脖子看热闹。卖炊饼的老王把扁担举得比灯杆还高,扯着嗓子喊:“太子殿下大喜!太子妃娘娘千岁!”
朱标坐在辂车上,背挺得笔直,偶尔朝路边的百姓点头示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常婉宁坐在他身边,盖头下的脸红红的,紧紧攥着他的手。
东宫正殿内,早已设好了同牢席。席上摆着三俎——豚、鱼、腊——合卺酒注于两瓣葫芦之中,葫芦用红绸系在一起,放在案几正中央。
赞礼官身着礼服,站在席前,高声高呼:“行同牢礼!”
朱标与常婉宁相对而坐,各执一俎,先祭于席前,再各食一口。
“行合卺礼!”
执事官将合卺酒捧至席前。朱标与常婉宁各执一瓣葫芦,手腕交缠,缓缓将酒一饮而尽。酒液清冽,入喉微甜,带着一丝淡淡的酒香。
行完合卺礼,赞礼官引朱标与常婉宁入洞房。
洞房内,龙凤花烛烧得正旺,烛火跳跃,将整个房间映得一片通红。绣着百子千孙的红帐垂至榻边,帐钩上挂着金色的铃铛,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响声。
常婉宁端坐床沿,盖头还蒙着。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朱标走过去,拿起放在旁边的喜秤。他的手很稳,比当年在林府花厅里朝朱棣下命令时还稳,比在朝堂上砸笏板时更稳。
他轻轻挑起盖头,动作缓慢而温柔。
烛光下,常婉宁的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不敢看他。
“累不累。”朱标在她旁边坐下来,轻声问道。
常婉宁没看他,低着头抿着嘴笑,摇了摇头。“不累。你路上冷不冷。”
“不冷。”朱标偏过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他忽然笑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温柔:“娘子。”
常婉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拿起放在旁边的团扇,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贫嘴。”
同牢席还没撤,外面隐约传来划拳声,汤和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隔着门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老徐,你输了!喝!”
“喝就喝!谁怕谁!”
“哎哎哎,汤和,你别耍赖!你刚才明明输了三杯了!”
洞房内,红烛正旺,烛泪缓缓滴落,凝成一朵朵红色的花。朱标看着常婉宁笑靥如花的脸。
此处省略一万个字……。请各位自行脑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