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1/2页)
第三个场地在克莱姆森往西开车大概十分钟的路程,靠学校这一侧。
马特的导航把他们带上了一条双车道公路,路边逐渐出现了一些小型加工厂和旧厂房改造的库房,外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漆,字体是几十年前那种粗犷的印刷体。
有几栋房子的墙面爬满了爬山虎,灰色的混凝土和深绿色的叶子交错在一起,看上去至少在这里扎根了二三十年。
“这个区有意思。”马特把车速放慢,指了指路边一个招牌。
招牌上用白色油漆画着一只手抓着一个齿轮,旁边写着一行字:团结、工作、社区。
“你看那些——工会的标记。这一带好像有个什么社区工会。”
林远注意到路边停的车开始变了——不再是家用轿车,而是皮卡、厢式货车和几辆底盘沾满干泥的吉普。
路边有几个穿工装的中年人在一个停车场上用木板搭临时脚手架,看到马特的车驶过,停下动作侧头看了看。
那种目光和雷不一样——雷的眼睛是在给你估价,这些人的眼睛是在对你做笔录,记录下你的车牌、车型和到访时间。
中介在第三个场地门口等着。
这回不是西装革履的戴维,而是一个穿着深灰色polo衫的中年女性,大概五十出头,棕色短发,戴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翻盖写字板。
她旁边站着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六十岁左右,花白的络腮胡修剪得很整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卡其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前臂上有一道陈旧的伤疤,从腕骨一直延伸到肘关节。
“林先生?韦恩先生?”女中介伸出手和林远握了一下,“我是卡罗尔。这位是帕特·麦考利,本地工会的召集人。他听说有新人要来看场地,专门过来跟你们打个招呼。”
帕特的手很有力,掌心和指节上有厚厚的老茧,和林远在龙泉厂里见过的那些老锻工的手一样。
“你们要做锻造?”帕特开门见山地问。他的声音不怎么大声,但带着一种长期在工厂车间和机器对着干之后练出来的穿透力,在安静的停车场里听得清清楚楚。
“对。金属锻造,刀具。”林远说。
帕特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用拇指往身后的旧厂房指了指。“进去看看吧。”
卡罗尔打开了铁门。这个厂房和之前看的废仓库完全是两个概念。
铁门推开的时候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滑轨是新换过的。厂房内部挑高和之前废仓库不相上下,但地面重新做过,打磨光滑的水泥地平上画着分区用的黄色标线。
靠墙一侧是几排旧的钢架工作台,上面铺着一层薄灰,但结构完整,没有锈蚀。
棚顶的灯管是一排工业级日光灯,配电箱挂在进门的右手边,外观很新。卡罗尔拉了电闸,头顶的灯管依次亮起来,光照均匀,没有嗡嗡声。
厂房的尽头是一堵用波纹钢板隔出来的墙壁,上面留着一扇标准的推拉门。帕特走过去把门推开,里面露出一个两层的办公区。
楼下是一个开放空间,靠墙摆着几张旧的办公桌和文件柜,楼上通过一架铁梯上去,隔成了两个小的休息室,有窗,能直接看到厂房全貌。
“楼下以前是工头的办公室,楼上是夜班工人休息用的。”帕特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上下两层都有水有电,卫生间在楼下。线路是两年前翻新的,空调系统也能用。”
林远在厂房中间站定,做了个缓慢的原地转身。三百平方米比他预估的还要宽敞——锻炉可以靠墙摆,动力锤放在正中间,砂带机和台钻靠另一侧墙,淬火槽挨着消防栓的位置,铁砧单独一个角落。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分区布局了:铁砧放左边,材料架贴后墙,成品架挨着更衣室,砂带机和台钻靠另一侧墙。
离学校开车十分钟,这意味着他可以利用课间赶过来盯一批退火——周二和周四下午两点半下课,开车过来一刻钟,退火炉里一块坯料正火的时间刚好够他在路上打个来回。
“租金呢?”林远问。
这回帕特没有替他回答。卡罗尔把自己捏在手里的写字板翻过来看了一遍,报出了租金数字,语气很稳。比起刚才那条商业街,这个价格确实贵了不少——毕竟面积大了好几倍,地段也靠近学校。
但她显然没有因为林远和马特是学生模样就把底价抬高,报出来的租金数据清晰有条,每一项费用都分列得清清楚楚。
“这是社区工会协调过的租金参考价,”卡罗尔说,“这一片的物业大多数都是老厂房,由工会统一介入谈判租金,防止房东看到新人进来就涨价。”
她说这话的时候帕特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站着,双手抱在胸口,显然对这个说法没有任何异议。
“条件呢?”林远问。他看着帕特,不是看卡罗尔。
帕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不复杂。这一片的工厂、仓库、加工车间,大多数都和我们工会有协议。协议的内容很简单:房东出租的物业,如果租客是开厂或者开加工车间的,工会不干涉租金也不干涉经营。
但有一条——如果租客要招人干活,优先从本地工会的名单里招。
如果你们一个人都不招,那就每个月交一笔协管费,算是给社区基金——不多,就用来维护公共设施,比如门口那条路和停车场那排路灯,这些维护是工会自己做的,不用找市政申请。”
林远想了想,问到:“协管费大概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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