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帝境将启 (第2/2页)
消息传到东域青牛镇时,老猎户正蹲在槐树下磨一把新打的柴刀。他现在已经彻底不猎了——禁地边缘三里内连野兔都知道绕着走,磨刀纯粹是几十年养成的习惯改不掉。镇口客栈老板娘端着一碗热茶坐在门槛上,听着南来北往的商队带来的最新消息,眼睛瞪得溜圆:“啥?中域那地方有个比陆宗主还厉害的人睡醒了?比咱们禁地里那三位还厉害?
茶客们七嘴八舌讨论了半天没讨论出个结果。在他们看来禁地里的三位已经是神仙中的神仙了,比神仙还厉害的那得是什么?神仙头子?老猎户磨好了柴刀用手指试了试刀锋,慢悠悠地说了句让客栈老板娘想了半天才想明白的话:“不管醒的是谁,只要他认识咱们禁地里那三位,那就是老相识。老相识见面叙旧,咱们外人操什么心。”
青牛镇的人确实不操心。他们祖祖辈辈住在禁地边上,见过的世面比任何一座大城的百姓都多——封侯境来过,封王境来过,封皇境来过,现在连封帝境都快有了。开客栈的、磨刀的、种田的,对修行界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早已见怪不怪。反正不管外面怎么变,禁地还是禁地,槐树还是槐树,歪塔还是歪塔,塔檐下的铃铛还是每天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日子照过。
禁地深处,槐树下。
沈清欢已经把地上那张五域地图画得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他在中域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圈里写了四个字——“老家伙醒”——然后在旁边用小字密密麻麻地标注了一堆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推演结果。圣地之主是千年前补天之战中唯一一位没有归隐也没有离开凡界的补天强者,虽然曾经也输在云无羁剑下,那也是一位修为与云无羁在同一个层次的活化石。补天之战后他独自进入圣地深处,以自身沉睡为代价维持那道横跨整片凡界的帝境封印——封帝境以上的法则波动会与地渊裂缝中的血海残骸产生共鸣,帝境不出不是因为无人能破,而是因为那道封印主动封印了整片凡界的法则上限。他代替整片凡界承受了千年的压力,支撑他的除了封帝境巅峰的修为,还有一份与云无羁之间跨越了千年的信任——相信封镇终将稳固,地渊终将净化,帝境封印终将不再需要牺牲任何人来维持。
“这家伙,”沈清欢把炭笔往地图上一丢,靠在槐树侧根上仰头灌了口黄酒,“睡了一千年,封镇净化得差不多了,残骸快没了,共鸣风险快解除了,他不用再撑了,自然就醒了。不过他刚醒,修为肯定不在巅峰——换谁躺一千年起来也得腿麻。要是他现在就来青牛山叙旧,估计走两步就得扶着墙喘口气。”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握着酒壶的手指分明比平时更用力了几分。当年补天之战,除了槐树下这三个人和剑阁之主,冲在最前面的便是圣地之主,那个跟他们一起从天穹裂口一直守到封镇落成的老友。
无栖盘膝坐在青石板上,双手合十。一阵沉默之后他忽然开口:“贫僧记得,圣地之主的本命剑叫做‘天问’。”
云无羁睁开了眼。他低头看着膝上那截即将绽放的槐枝花苞,花苞通体温润此刻正在轻轻摇曳。他握紧焦木剑鞘站起身,白发被秋风拂动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千年来只在极少数时刻才会流露的暖意:“天问出鞘的时候,整片天空都会暗下来。因为天在问,地在答,人在听——那是他的剑道。千年前天问最后一次出鞘,是在我身后替我挡了三道天外心魔的夺舍攻击。那一战后他剑魂受损,本命剑碎了一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碎剑收回鞘中,对我笑了笑,然后独自走进了圣地。他说——‘老云,我去睡一觉,等你们把封镇修好,记得叫醒我。’一千年了,该去叫醒他了。”
沈清欢从槐树根上跳下来把酒壶往腰间一挂,一手抄起胡琴一手抓起石桌上的南瓜子往袖子里一揣。无栖从石缝中拔出铜棍,棍身上的古老梵文自动亮起一层淡金色的佛光。三个人同时望向中域的方向,然后云无羁率先踏出一步,一步便消失在槐树下,只留下几片被风带起的槐叶在空中缓缓打着旋。沈清欢和无栖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先后消失,只留下歪塔檐角的剑骨铃轻轻晃荡不止。
千年了。这是青牛山禁地三位守护者,第一次同时离开禁地。
(第2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