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虚假需求 (第2/2页)
***的脸色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意外到平静的切换。他的社交本能让他在那零点几秒里已经想好了体面的退场方式:“没问题,正好我下午还有个会。王莉,你回头跟进一下。”
王莉合上活页夹,站起来时看了林远舟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像是某种评估,又像是某种确认。她跟着***走出会议室,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会议室的玻璃门自动关上。
陈铮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说说。”
“他在套底价。”林远舟把笔记本电脑转向陈铮,屏幕上是他在讲述过程中做的记录,“他每次打断的点都精准地落在策略逻辑即将深入的地方,但对执行成本的追问一直没有停过。王莉说‘内部审计流程’的时候,他下意识压了下颌。”
陈铮盯着屏幕上的记录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林远舟的肩膀。
“跟我去办公室。”
————
下午四点半,陈铮办公室。
窗户开着半扇,初秋的风灌进来,带着外面桂花树的甜气。陈铮的办公桌上摊着凌云项目的资料,厚厚一叠,最上面是项目立项书。
“我跟老板汇报过了。”陈铮坐下来,把一杯泡好的茶推到林远舟面前,自己喝的是白水,“***这事,你救了公司至少三百万。”
林远舟接过茶杯,没说话。
“方案被盗用这种事,最恶心的不是损失一个客户,是拿着你的逻辑找低价公司执行,最后出了问题反过来甩锅。”陈铮说着,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说我们方案不行,我们有嘴说不清。你在会上叫停,公司保住的不仅是这一个项目,是一个潜在的品牌风险。”
林远舟喝了一口茶。茶水很烫,烫得舌根发紧。
“老板亲自点名,让你进凌云项目核心组。”
陈铮把那份立项书推过来。
林远舟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是凌云项目的背景介绍,合作方是星辰资本旗下的一家控股公司——他的视线在“星辰资本”四个字上停了下来。
前世他并没有真正接触过凌云的核心资料。背锅的时候他只看过几封邮件,连项目全貌都没机会了解。但现在这份立项书就摆在面前,厚得像一本小册子。
“下周孟知行会来鼎盛开第一次面对面会议。”陈铮说出这个名字时,手指按住杯沿,指关节泛白,“你是我们这边的策略负责人。”
系统的提示在林远舟视野边缘跳动:“目标对象情绪波动加剧。对‘孟知行’的情绪反应为‘旧怨-警惕-恐惧’三重交织,恐惧占比最高,达53%。”
林远舟把视线从立项书上移开,看向陈铮。
陈铮的脸在窗户透进来的光里有一半在暗处。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远舟以为他不会说下去了。
然后他开口。
“孟知行这个人,你要用你所有的本事去应对。”陈铮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从不说谎,但他从不把话说全。”
林远舟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
“陈哥,你跟他打过交道?”
陈铮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只需要记住,他说‘建议’的时候,意思是‘必须’。他说‘可能’的时候,意思是‘已经确定了’。他说‘我再考虑一下’,是他在给你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
林远舟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系统在背景里运行着情绪分析,显示陈铮此刻的焦虑指数已经飙升到了82%。但陈铮的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有握着杯沿的指关节仍然发白。
“凌云项目,我信任你。”陈铮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林远舟没见过的情绪,“但我也得告诉你,信任在这个项目里是最贵的东西。”
林远舟点了点头。
他没说“谢谢”,没说“我明白”。只是把桌上那份立项书拿起来,合上,放进了自己的电脑包里。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前世凌云让他身败名裂。这一世他进了核心组。命运的路径在偏移,但他不知道偏向了哪个方向。
————
深夜十一点二十分,林远舟的公寓。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茶几上放着半瓶矿泉水,旁边是咬了两口的三明治。
他把凌云项目在系统里能检索到的所有公开资料全部调出来,用系统新增的“时间线比对”功能进行前世记忆匹配。这个功能是察言之能稳固后解锁的,可以把当前时间线的信息与宿主前世的记忆片段进行交叉比照。
数据在视野中排列成三条时间线:当前时间线、前世记忆时间线、以及系统生成的偏差分析。
第一个异常节点跳出来的时候,林远舟正在拧矿泉水的瓶盖。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屏幕上显示:凌云项目的外部合作方名单中,有一家叫做“锐恒咨询”的公司在当前时间线下提前了四个月进入接触阶段。前世这家公司是在项目中期才出现的,而且出现后不到两个月,项目就开始了真正的崩盘。
第二个异常节点紧接着弹出:项目启动资金的第一笔到账时间比前世早了两个月,但金额少了15%。
林远舟把电脑拉近,开始逐条追溯资金来源。系统在当前时间线的银行流水附注里抓取到了一个前世记录中没有出现的名字——万华实业。
他的瞳孔在屏幕映照下骤然收缩。
第三个异常节点在视野正中跳动出来。
系统用红框标出了这个名字:“沈觉·万华实业副总裁”。
下面跟着一行小字:“目标人物在当前时间线中首次介入凌云项目的时间,与前世偏差约186天。前世记录显示,沈觉的介入时间为项目中期。当前时间线显示,沈觉已在项目前期通过万华实业间接参与资金结构。”
林远舟盯着那个名字,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越来越响。
他记得这个名字。
前世凌云项目崩塌的最后一环,就是万华实业突然撤资。而当时的项目报告显示,推动撤资的人就是万华实业副总裁沈觉。他是那根被抽掉的最后一根柱子,柱子一倒,整个项目砸在了林远舟身上。
前世沈觉出现在半年后。
这一世,他提前了整整半年。
林远舟手心全是汗。
他拿起手机,翻到许安然的短信。“凌云项目里,有人会死”——这条短信他读了几十遍,此刻再看,每个字都像是铅块砸在胸口。
他之前一直以为许安然说的是别人。
但现在沈觉的名字提前了半年出现。时间线在扭曲,前世和今生的因果正在交叠。
系统界面在视野右侧跳动出一行全新的提示:
“察言之能稳固已达七日。第二境「观色之境」破境进度50%。条件一‘他人情绪第一层洋葱撕破达百人’已满足。条件二‘主动进入一次三米杀局’尚未触发。条件三「破境之物」暂未示现。”
林远舟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上是许安然的短信对话框。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只打了四个字:“沈觉是谁。”
发送。
回复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许安然:“你已经看到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林远舟捏紧手机,窗外的夜色黑得像墨。
电脑屏幕上,沈觉的名字还在系统的红框里闪烁。
许安然的短信又亮起来:“你不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但上一个问的人——”
信息中断。
等了整整三分钟,后续才亮起来。
“——在凌云项目结束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