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谁在看人不看粮 (第2/2页)
探子把血水啐土里,下巴脱臼说话漏风。
“三令主说了,得让你活着进广宗城。”
“为什么?”
“你们觉得张梁死守广宗是为打胜仗?”
探子嗓子干哑。
陈述看他的脸。
“那是守什么?”
“守天公最后一蜕。”
这话出来后,四下里没了动静。
张宁喘气声停住,手里烧缺一块的木珠子顺指缝滑出一点,她反手死死攥紧。
这动作让刘备瞅见了,什么也没说。
陈述站起来。
井底的遗言,老妇的话,加上门坎留字,全对上了。
张角靠假气吊命,张梁不管十几万死活在城外死守,全是为了拿人命填这几天。
天气不断,地不敢立,两边人全在抢这三天。
边上难民乱套了,甘梅几步走过去。
“腿上有力气去左边领饼子,走不动坐下喝水。受伤往右边去剩点药渣。”
她端着水瓢,乱哄哄的人跟着挪步。
陈述走到跟前。
“你挺会归置人。”
“主家遇上大旱,也是这么分的。”
甘梅递给老妇水。
“这也学?”
“当丫头的不会看事死得早。”
甘梅走近。
“那老妇从广宗逃出来的,说那边天天有人喊晚了。”
“说就剩三天了,到那天,天上要下火。”
三天,天上下火。
陈述手摸衣服里那块带梁字木牌,若有所思。
刘备走过来,停在挑出的汉子前,把布袋解下甩过去。
“看好家人,跟紧车队走。手上有力气去削尖木棍,别让野狗啃活人。”
关羽在边上发削尖木矛。张飞大骂试人胆子,几十个汉子磕头护在粮车最外头。
“先生挑人,甘姑娘稳人。倒是替备省了不少手脚。”
刘备走来,陈述看着灾民。
“玄德公又打算记我个人情?”
“先生心里有个账就行。”
张飞扛蛇矛靠来。
“又是人情又是账,脑瓜子嗡嗡的!”
关羽长刀戳地里。
“听不明白看住人就行。”
陈述看刘备的背影。
这人说话没脾气,可底子全是扣,自己摆局保命,他借机拉人。
这账越算越扯不清。
风刮猛了,远处广宗天底下冒出直升上去的狼烟。
一个骑兵打马奔来,到跟前半身歪下马单腿跪地。
“主公,广宗前头变道了。”
刘备脸上没和气。
“哪出乱子了?”
“张梁大军拔营,底下的兵往枯河道去,火把点红十里道。”
陈述看了看天。
“看来是准备晚上动手。”
“不耐烦了敢从城里出来打?”张飞握紧杆子。
“皇甫嵩兵压在城外,张梁没饭吃。他清楚打不赢,但他得拿命顶刀子。”
陈述看着黑云。
“为了死保最后三天。”
风带血腥味,张宁越过人群看乱石滩。
死局扯开了。
刘备转身,手指按在剑柄看陈述。
“先生。”
话极沉。
“张梁把兵派出来了,咱这道该怎么走?”
陈述对上他视线。
几十万人死活摊前面,三天死限顶脑袋上。
身后关羽的大刀,跟前刘备网,脚底陈三给的死道。
他开了口。
“阵仗既然拉开了,别去当麦子。”
“要去当捅进磨眼里的铁棍子。”